江夜關掉系統界面，點開了視頻軟體。
首頁最大的推薦位就是《赤監》，海報上林風一身白衣，占據C位，手持長劍，意氣風發。
而在海報的最角落，有一個幾乎看不清的小黑影，那是趙賢。
江夜點開第一集。
彈幕密密麻麻，幾乎蓋住了畫面。
「來了來了！林風哥哥我來了！」
「為了雨夜那個視頻來的，那個太監在哪一集出場？」
「前面的別急，反派都在後面呢，先看哥哥盛世美顏。」
在一片彈幕聲中，劇情開始緩緩展開。
這第一集主要交代背景，趙賢作為權傾朝野的東廠提督，一出場就是抄家滅門。
畫面里，江夜飾演的趙賢身著大紅蟒袍，坐在太師椅上，手中把玩著串佛珠。
他看著跪在面前的滿門忠良，輕飄飄地說了一句：「殺。」
霎時間，手起刀落，人頭滾滾。
彈幕瞬間炸了。
「臥槽，這太監真狠！」
「長得倒是挺帥，但這陰氣太重了，看著就不舒服。」
「死太監！滾出屏幕！最討厭這種陰陽怪氣的人！」
「這演員是誰啊？演得這麼欠揍，想衝進去給他兩拳。」
「為了襯托男主的正義也是拼了，這反派壞得太純粹了。」
江夜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謾罵，然後默默關閉了彈幕，繼續往下看。
第一集的節奏很快，主要是在立人設，男主偉光正，反派髒亂差。
到了第二集，那個著名的轉折點來了，也就是這場備受爭議的「受辱」戲份。
林風飾演的皇子為了羞辱趙賢，故意將沾滿泥土的靴子踩在他的肩膀上，讓他「舔鞋」。
這部分沒有動刀，林豪讓剪輯師保留了原汁原味，完整地還原了他當時的表演。
畫面中的趙賢跪在地上，手腳並用地向著那雙靴子爬去，脊背佝僂著。
鏡頭推進，給了他一個特寫。
他的臉上滿是淚痕，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，盡顯卑微之色。
彈幕里的罵聲更大了。
「噁心！太噁心了！」
「這人為了紅也是拼了，這種戲都接？」
「我看吐了，能不能跳過這段？」
「果然是爛人，一點骨氣都沒有。」
然而，就在趙賢的嘴唇即將觸碰到鞋面的那一刻，畫面變了，背景音樂也突然停滯。
只見趙賢伸出手，沒有去捧鞋，而是輕輕拍了拍鞋面上的灰。
緊接著，他抬起頭，在高清鏡頭下，眼神中原本恐懼的情緒緩緩退去，只剩下一片漠然。
屏幕前的觀眾只覺得後背一涼，剛剛打在鍵盤上的髒話硬生生停住了。
「殿下，這鞋髒了，奴才給您換一雙吧。」
這句台詞通過音響傳出來，竟有一種異樣的溫柔感。
緊接著，畫面里的林風向後跌倒，狼狽不堪。
這一摔，把所有觀眾都摔醒了。
彈幕出現了短暫的空白，隨後瘋狂爆發。
「？？？」
「臥槽！這眼神！我雞皮疙瘩起來了！」
「他不是要舔鞋！他是想殺人！」
「這反轉！把我看傻了！」
「有一說一，林風這一跤摔得挺真實的，我也被嚇到了。」
「這個太監……有點東西啊。」
「剛才誰說他沒骨氣的？這氣場兩米八好嗎！」
劇情繼續推進，來到了趙賢的住所。
這是一場簡單的獨角戲，沒有台詞，只有動作，目的是為了完善趙賢這個配角的人物弧光。
深夜，趙賢卸去了官服和妝容，穿著單薄的中衣站在一人高的銅鏡前。
他解開衣帶，露出了滿是傷疤的上半身。
這些都是他在宮中幾十年摸爬滾打留下的勳章，也是恥辱。
鏡頭沒有直接拍攝傷口，而是通過鏡子的反射，拍到了趙賢那張扭曲的臉。
沒有台詞。
只見他慢慢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臉，然後指尖下滑，停在喉結的位置。
沒有男人的特徵。
他的手開始顫抖起來，接著是肩膀，最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他張開嘴，想要嘶吼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，只能無聲地痛哭著。
鏡中的人，臉上的妝容已經全花了，黑色的眼線流了下來。
鏡頭拉遠，跳動的燭火下，這位權傾朝野的九千歲，也只是一條沒人要的可憐蟲罷了。
這一幕，讓正在觀看的觀眾們，感到很不是滋味，彈幕的風向也跟著徹底改變。
「嗚嗚嗚……為什麼我看哭了？」
「他好可憐，真的，雖然他壞，但他真的好慘。」
「這演技絕了！這無聲哭戲吊打現在的流量生啊！」
「我想抱抱他，真的，就想抱抱他。」
「本來是衝著林風來的，結果被一個太監圈粉了。」
「這就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嗎？編劇你沒有心！」
江夜看著屏幕上飄過的「心疼」二字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成了。
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先把觀眾的恨意拉滿，再一刀刺破那個膿包，流出來的血才會讓人記得住。
此時，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開始瘋狂響動，連成了一片。
【共情值+500！】
【共情值+800！】
【共情值+1200！】
【檢測到大量「憐憫」情緒，共情值轉化率提升至150%。】
數字飛速滾動，在原本的共情值基礎上，累計直接突破了十萬大關。
江夜深吸一口氣，卻感覺心跳實在太快了。
十萬。
這可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。
他立刻調出系統商城，試著在搜索框內搜索可以徹底根除「基因崩潰症」的道具。
忽然，一個名為【基因修復液（初級）】的東西跳了出來。
道具介紹很簡單：修復受損基因鏈，治癒初期及中期基因崩潰症，對晚期有顯著延緩作用。
找到了。
江夜看向價格欄：【兌換價格：10000000共情值。】
一千萬。
江夜眼中的光暗了下來。
這要僅僅只是初級藥劑，就如此昂貴，自己手中這剛到的十萬，怕是連個水花都盪不起來。
這破系統，連活命的機會都標好了價碼。
他苦笑一聲，關掉那個界面。
雖然買不起藥，但命還得續。
「兌換生命值，4天。」
江夜在心裡默念。
【消耗80000共情值，兌換成功。】
【剩餘生命：5天6小時。】
隨著指令生效，一股暖流憑空出現，順著脊椎骨流向四肢百骸。
呼吸頓時順暢不少，肺部的刺痛也減輕了。
江夜靠在牆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挺過來了。
單看網絡上《赤監》的勢頭，怕是等再播放幾天，還能多續上幾天生命。
不錯，不錯。
就在這時，不遠處傳來了嘈雜的議論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