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接過平板,看著平板上的熱搜,臉上肥肉不停抖動。
他想起那天在醫院,江夜那個看死人一般的眼神。
王胖子低下頭,視線盯著自己的腳尖:
「我……我也沒想到這小子命這麼硬,醫院那邊明明都下了病危通知書了,誰知道他還能跑去拍戲,還拍出這麼個玩意兒來。」
他越說,心就越沉。
完了……
以現在這個情況來看,盛華的封殺令恐怕成了一個笑話。
江夜這種級別的熱度和演技,若是擋不住了,還會有可能引來其他資本的關注。
到時候,這個圈子裡都會嘲笑她劉慧識人不明,她會淪為笑柄。
而他王胖子,雖然不是盛華娛樂的人,但作為原本江夜的經紀人,也會被跟著扣上「蛇鼠一窩」的大帽子。
說不定在其他資本為了討好江夜的過程中,淪為棄子。
要真到了那時,他王胖子的天,就塌了。
劉慧冷笑一聲,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王胖子。
「兩千塊片酬,一個快死的廢人,居然能在網上掀起這麼大的動靜。」
劉慧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,腦海中回憶起江夜直視自己時那厭惡的眼神。
「看來以前我還是對他太仁慈了。」
說完,她轉過身,從抽屜里拿出一部加密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「喂,老陳,是我。」
「你們黃貓視頻最近是不是收到了一部叫《罪罰》的網劇送審?」
「對,就是那個叫張三拍的,不用看了,質量不行,價值觀有問題。」
「不僅是這一部,以後凡是有江夜參與的項目,盛華娛樂都不希望在你們平台上看到。」
「如果你覺得為難,那我們公司下半年內部S級古偶劇的獨家版權,可能就要重新考慮一下了。」
掛斷電話,劉慧沒有停,緊接著又撥通了幾個號碼。
奇怪視頻、酷酷視頻……以及國內幾家主流的視頻平台負責人,在短短十分鐘內都接到了盛華娛樂的招呼。
內容只有一個:封殺《罪罰》,封殺江夜。
王胖子站在一旁,聽著劉慧一個一個電話打出去,心裡一陣發寒。
這是要趕盡殺絕啊。
但同時內心也有一絲慶幸。
在這個圈子裡,頂流娛樂公司就是天,劉慧的話無異於聖旨。
只要這幾家主流平台不收片子,那《罪罰》拍得再好也只能爛在硬碟里,連見光的機會都沒有。
打完最後一通電話,劉慧把手機扔回桌上,塗滿粉底的臉上,重新換上了冷漠的表情。
「還沒完。」她看向王胖子,「去聯繫幾家公關公司,買通一批水軍和營銷號。」
「這件事,由你這個江夜曾經的經紀人來做,效果會更好。」
「我要《罪罰》還沒上線,就在網上臭名昭著。」
「只要這部劇敢有一丁點冒頭的跡象,就給我往死里黑。」
「粗製濫造、三觀不正、血腥暴力、演員私生活混亂……什麼髒水都給我往上潑。」
劉慧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眼神冰冷。
「我要讓他們知道,在這個圈子裡得罪了我,哪怕他們有通天的演技,也只能在地獄裡待著。」
「還想仰望天堂?我就把你們的天堂都給堵死。」
……
接下來的兩天,張三拿著《罪罰》的成片,跑遍了海城所有的視頻平台,狀若瘋狂。
即使他頂著兩個黑眼圈,鬍子拉碴,也顧不上形象,只求能夠見到購片經理一面。
起初有些人看到樣片質量,眼睛都亮了。
這種電影級的質感,這種斷層式的演技絕對是爆款潛質。
可當他們看到演員表上有「江夜」兩個字時,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有的經理直接合上電腦,客氣地端茶送客。
有的則是一臉為難,暗示上面打了招呼,盛華的面子不能不給。
更有甚者,直接把樣片丟回了張三懷裡,讓他別來找罵。
夜深了,海城的一家高檔酒樓包廂內。
張三端著滿滿一杯白酒,臉上堆著僵硬的笑。
對面坐著某二線平台的購片主任,正翹著二郎腿,斜眼看著他。
「張導,不是我不幫你。」那主任剔著牙,語氣輕蔑,「你這片子用誰不好,非要用江夜?誰不知道他是盛華點名要封殺的人,你這是讓我們頂雷呀?」
張三的手有些抖,酒液灑出來了一點兒。
「李主任,這片子質量您也看了,只要能上線,絕對能火。」
「哪怕分帳比例我們少拿一點,或者不要推薦位也行。」
「只要給個機會。」
說完,張三仰頭就將那杯高度白酒灌進了喉嚨里,辣得他眼淚差點出來。
李主任嗤笑一聲,把菸頭按滅在眼前的盤子裡。
「機會?」
「張三,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。」
「你別以為跟過一段時間的林豪,你就敢在這兒給我大放厥詞?」
「為了一個快死的劣跡藝人得罪盛華,你腦子被驢踢了吧?」
「滾吧,別在這兒礙眼,這酒你也配喝?」
張三愣在原地,握著酒杯,不知所措。
周圍的幾個陪客一哄而笑。
張三沒有說話,甚至沒有反駁。
他默默放下酒杯,拿起桌上的樣片硬碟,轉身走出了包廂。
身後的嘲笑聲更加肆無忌憚。
凌晨兩點,海城,東城區的一家蒼蠅小酒館內。
張三趴在油膩的桌子上,腳邊倒了七八個空啤酒瓶,喝得爛醉。
他醉眼朦朧地看著對面的空椅子,手中攥著樣片硬碟。
「一群……王八蛋……」
張三含糊不清地罵著,眼淚混著酒水流進嘴裡,又苦又澀。
一想起之前還有人要讓自己換主演,把江夜的戲份全剪掉才肯上映,他就來氣。
「剪你大爺!」
張三猛地直起身,把手裡的酒瓶往桌上一拍,嚇得鄰桌的食客紛紛側目。
他們不知道這個人在耍什麼酒瘋。
只有張三知道,這部戲沒有了江夜,就沒有了靈魂。
把秦默剪掉,《罪罰》就只剩下一個空盒子,連一般的網劇都不如。
更何況,這是江夜拿命換來的鏡頭,他張三要是敢剪一刀,出門就得讓雷劈死。
「導演……」
副導演推門進來,帶著一股冷風。
他看著爛醉如泥的張三,嘆了口氣,走過去扶住他:「喝死也沒用,別喝了。」
張三一把推開副導演,紅著眼睛吼道:「那你說怎麼辦?啊?咱們把房子抵了,江夜把命豁出去啦,結果呢?連個播出的地兒都沒有!」
「那些平台,壓價壓到一萬一集!那是打發叫花子呢!連本都回不來!」
副導演沉默了片刻,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,放在了餐桌上。
「也未必全是死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