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嘟……嘟……」
電話響了兩聲，接通了。
「呦，這不是我們的江大明星嗎？」王鵬欠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「怎麼，想通了？準備還錢了？」
江夜握著手機，卻沒有反駁，只是有些壓抑地喘息著。
「王哥……我輸了……」
他的聲音低迷，帶著明顯的哭腔和崩潰。
「我沒路走了……真的沒路了……」
電話那頭的王胖子愣了一下，隨即爆發出一陣誇張的狂笑。
「哈哈哈哈！江夜！你也有今天！」
「當初你在醫院嚇唬我的時候，不是挺狂的嗎？不是說不當資本的狗嗎？」
「早知如此，何必當初呢？跟劉總作對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！」
江夜耐心地聽著他的羞辱，眼神卻越發冷靜。
等到王胖子笑夠了，他才繼續用剛才那帶著窮途末路死氣的聲音說道：
「我想見你一面……求你了……」
「就在東城區XX街道的那個廢棄屠宰場，就是之前拍《罪罰》的地方。」
「我手裡還有些東西……關於星馬娛樂以前的帳目……」
「我想把它交給你，抵那六個億……行嗎？」
王胖子那邊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星馬娛樂的帳目？
涉及到一個公司的帳目，那可是個燙手山芋，也是個巨大的寶藏。
別看星馬娛樂現在正在瘋狂的舔盛華，但要是能拿到這個把柄，他在劉慧面前的地位絕對還能再上一層樓。
甚至，他可以以此為要挾，從原公司里撈到更多的好處。
「你說真的？」王胖子語氣急促起來，「你真有那東西？」
「有……」江夜咳嗽了兩聲，聽起來虛弱至極，「我只想活命……王哥，你別帶著劉總來……我怕她……」
「我只想交給你一個人……」
這是一個完美的誘餌。
利用了王胖子的貪念，也印證了江夜對於王胖子和劉慧已經攪和在一起的判斷。
因為王胖子沒有下意識的反駁。
王胖子眼珠轉得飛快。
江夜現在就是個過街老鼠，已經翻不起什麼風浪。
而且聽他這半死不活的聲音，估計早就被嚇破膽了。
只要去一趟那個地址，甚至還能白撿一個大功勞，這買賣怎麼想都划算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讓劉慧知道了這東西的存在，那就沒有他什麼事了。
這份功勞，必須獨吞。
「行！」王胖子按捺住心頭的狂喜，裝作勉為其難地說道，「看在你叫我一聲哥的份兒上，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。」
「你就在那兒等著，別耍花樣，否則我讓你死得很難看。」
「好……我等你……」
江夜掛斷了電話。
手機屏幕黑了下去，映出了他嘴角那抹陰險的微笑。
魚，咬鉤了。
王胖子掛了電話，興奮地在辦公室里搓著手。
他走到鏡子前，理了理新定的西裝，看著鏡子裡肥頭大耳的自己，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天選之子。
只要拿到江夜手裡的帳目，他在現在這個盛華娛樂公司里，就能橫著走了。
到時候就算是劉慧，也得給他幾分面子。
他看了一眼時間，五點半。
這個時間，劉慧還在開會。
這簡直是天賜良機。
王胖子抓起車鑰匙，快步走出辦公室。
路過秘書台時，他還特意叮囑了一下前台秘書：「我有急事出去一趟，要是劉總問起，就說我去處理江夜的黑料了。」
秘書點點頭，沒敢多問。
王胖子哼著小曲兒，坐電梯直達地下車庫。
一輛剛提的保時捷停在專屬車位上，在燈光下閃閃發亮。
這便是劉慧給他這個跳槽過來的「新人」的見面禮。
他坐進車裡，發動引擎，一腳油門轟了出去。
車子駛出市區，向著東城區的方向疾馳。
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，路上有點兒堵，但卻堵不住王胖子的好心情。
他甚至打開了車載音箱，跟著裡面的勁爆舞曲，扭動著肥碩的身體。
腦子裡全是拿到帳目後飛黃騰達的畫面。
至於江夜……
那個廢物，也就這點利用價值了。
等到拿到東西，再把他一腳踹開，讓他自生自滅。
想到這裡，王胖子臉上的笑容更加猙獰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城市的霓虹燈在後視鏡里倒退，周圍的建築也越來越稀疏。
東城區本就和市中心的繁華不可同日而語，那個屠宰場拍攝場地更是荒涼得沒人去。
王胖子看車窗外越來越黑的景色，心裡稍微犯了點嘀咕。
這江夜也是有病，選了這麼個破地方。
不過轉念一想，那種見不得光的東西，確實適合在這種地方交易。
這也側面證明了江夜是真的走投無路了，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露面。
車子拐進了一個顛簸的土路。
兩邊的雜草有一人多高，在車燈的照射下張牙舞爪。
王胖子把著方向盤，小心規避著地上的深坑，嘴裡還罵罵咧咧的。
「媽的，什麼破路，別把老子底盤颳了。」
而正前方一個巨大的黑影，也從夜色中悄然顯露。
廢棄屠宰場。
這裡曾經是海城東城區最大的肉聯廠，後來因為污染問題被關停了，一直荒廢至今。
如果不是《罪罰》劇組在這裡拍攝過，世人都快忘記這裡了。
王胖子把車停在門口，熄了火。
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他降下車窗，探頭看了一眼。
「江夜？」
沒有人回應，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野貓的慘叫。
王胖子皺了皺眉，解開安全帶，推門下車。
恰巧一陣冷風吹來，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「裝神弄鬼。」
他嘟囔了一句，打開手機手電筒，掩著鼻子，朝著大門走去。
屠宰場內部，這裡雖然已經廢棄了很久，但陳年的血腥味卻永遠也散不盡。
王胖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著。
「江夜！老子來了！死哪兒去了！趕緊滾出來！」
他大聲叫罵著，聲音在廠房裡迴蕩，帶起層層的回音。
可依然沒有人回答他。
王胖子皺著眉走到廠房中央。
這裡以前是屠宰車間，頭頂還掛著生鏽的鐵鉤和滑軌，顯得更加陰森恐怖。
就在這時，「砰」的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。
王胖子嚇得渾身一抖，手機差點兒掉在地上。
他猛地回過頭。
只見身後剛剛進來的大鐵門，不知道被什麼力量推動，已經關上了。
就連剛才透進來的一點微弱的月光也徹底消失了，整個廠房內部已經是漆黑一片。
「誰？」
王胖子慌了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「江夜！是你嗎？別給老子玩花樣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