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夜的聲音篤定，其中的自信溢於言表。
王林看著他，他看到了這個年輕人身上為了活下去而爆發出的狠勁。
這恰恰更加貼合了《魔淵》里被逼入絕境的夜煞。
他再次動搖了。
如果真的錯過了這個演員，他可能這輩子都拍不出來他想要的夜煞了。
王林一拍大腿，站起身來。
「這買賣，我做了！」
緊接著，他話鋒一轉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「我幹了這麼長時間的導演，還不缺你那點兒酬勞。」
「該有的片酬和福利，我一樣兒都不會少了你的。」
「但是，我有言在先。」
「劇組下周一正常開機。」
「在那之前，你必須把你這一屁股爛帳擦乾淨。」
「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，打官司也好，輿論戰也好。」
「我只要看到一個乾乾淨淨的演員進組。」
「我不想我的電影還沒開始拍，就被網上那群人罵的狗血淋頭。」
「能不能做到？」
江夜沒有任何猶豫，直接站起身，伸出手來。
雖然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，但握住王林的那一刻，力度卻大得驚人。
「能。」
他的回答只有一個字，卻是千金一諾。
王林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再多說什麼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「走了。」
張三連忙點頭哈腰把王林送出了門。
防盜門「砰」的一聲關上，屋內只剩下江夜和張三兩個人。
張三再也繃不住了，他在客廳里來回暴走，揉著有些發懵的太陽穴。
「唉……江夜，我知道你的性子，為了演戲，你能不顧一切。」
「可解決輿論，你又該怎麼解決？」
「那可是盛華！是資本！」
「人家動動手指頭就能買幾萬的水軍淹死你。」
「你現在還敢簽這種對賭協議？」
「萬一輸了，你不僅要賠盛華六個億，還要折了人家王導的面子！」
「你是嫌自己過得還不夠苦嗎？」
對於盛華的能量，張三是深有體會。
如果不是當時孤注一擲地跟星火視頻簽下合同，那他估計現在還會在某個垃圾桶邊喝得爛醉吧。
江夜走到飲水機旁，接了一杯溫水。
「那又怎麼樣？」
他走到窗邊，微微眯起眼睛，看向樓下的街道。
「光腳的，不怕穿鞋的。」
「劉慧既然想玩，我就陪她玩到底。」
「她總以為我是軟柿子，想怎麼捏就怎麼捏。」
「那我就讓她知道，這柿子裡面藏著針，捏一下，是會扎手的。」
張三看著江夜的背影，突然不說話了。
他已經知道了，現在的江夜，誰也勸不住了。
就像是一列失去了剎車的火車，只能呼嘯著沖向懸崖。
要麼飛過去。
要麼粉身碎骨。
夜幕降臨。
張三已經回去了，他要幫江夜聯繫律師，雖然希望很渺茫，但他還是想試上試一試。
江夜獨自坐在昏暗的客廳里，換出了系統面板。
【當前共情值餘額：310615點。】
這共情值雖然不少，但想要徹底翻盤，似乎還需要一些別樣的小東西。
他點開了系統商城，在道具欄里翻找著。
突然，一個黑色的圖標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【道具名稱：重壓下的真話】
【效果：對指定目標使用後，當目標處於極度恐懼、緊張或高壓狀態下時，將失去撒謊能力，強制說出內心深處的實話。持續時間十分鐘。】
【兌換價格：100000點共情值】
十萬點。
這已經是他現在三分之一的家當。
畢竟商城內，對演技提升無關的道具，還是比較稀有的，價格上自然會高上幾分。
不過，這也正是他現在正需要的道具。
而且他在心目中，早就已經定好了這個使用目標是誰了。
王胖子。
他這個人膽小貪婪，又好大喜功，正是使用這個道具的不二人選。
江夜心中默念一聲：「兌換。」
【消耗100000點共情值，兌換成功。】
【道具已存入背包，可隨時取用。】
江夜關掉系統界面，從床底拖出他搬家時的帆布包。
這裡面裝著他這幾年在星馬娛樂的所有雜物。
他開始翻找當年的簽約合同複印件，以及幾年來被雪藏期間的考勤記錄。
還有王胖子曾經為了羞辱他，發給他的一些暗示性簡訊，也一併找了出來。
雖然這些證據很零碎，很難直接作為法律證據，但用來作為輔助材料，或許是足夠的。
就在江夜整理這些東西的時候，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。
屏幕亮起數條新聞，推送彈窗彈了出來。
江夜拿起手機，只見微博熱搜榜首一個深紅色的詞條正在急速攀升。
#江夜違約賠償六億#
緊隨其後的是盛華娛樂官方帳號發布的一條聲明，星馬娛樂也跟著轉發。
沒有多餘的廢話，直接曬出了那份律師函的高清掃描件，並且配文：
「法網恢恢，誠信為本，對於違反契約精神，背信棄義的藝人，盛華娛樂協同星馬娛樂將追責到底，絕不姑息。」
劉慧動手了。
這一次直接發動了總攻，沒有再給江夜任何喘息的機會。
評論區瞬間淪陷。
「我去！六個億！這江夜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？」
「白眼狼啊！公司培養你，你紅了就跑？」
「怪不得之前賣慘，原來是為了賴帳！」
「這種人就滾出娛樂圈吧！人品太差了！」
「心疼盛華和星馬，遇到這種藝人，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。」
水軍帶節奏，不明真相的路人跟風，一時間，無數的髒水潑了過來。
之前因為《罪罰》積累的好感度，在資本的輿論攻勢下，也被沖刷得所剩無幾。
牆倒眾人推。
這就是娛樂圈的常態。
盛華娛樂總裁辦公室。
劉慧坐在自己的真皮椅子上，手中搖晃著紅酒杯。
她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輿論刷新速度，冷然一笑。
只要再加一把火，江夜就會徹底崩潰。
沒有哪個藝人能扛得住這種全網黑，更別提他還背著六個億的債。
她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江夜跪在他面前求饒，去舔她的腳後跟。
一想到那個場面，她就渾身舒暢，臉頰也變得有些潮紅。
與此同時，放在江夜膝蓋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是他之前設好的下午五點的鬧鐘。
這是行動的時間到了。
江夜關掉鬧鐘，抬手將垂在額前的髮絲向後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調整著聲帶的狀態，再開口時，他的聲音中帶上了窮途末路的死氣。
然後，他撥通了王胖子的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