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夜把手機拿遠了一些，微微皺著眉。
「怎麼了？天塌了？」他平靜地問道。
「比天塌了還大！」張三在那頭喘著粗氣，顯然是一口氣沒上來，「你快看新聞，快看官媒！《罪罰》……咱們的《罪罰》炸了！」
江夜並不意外《罪罰》會火，畢竟數據在那兒擺著，但他沒想到張三會瘋成這樣。
「怎麼回事兒？」江夜點開免提，把手機放在一旁的架子上，繼續拿起噴壺澆水，「你慢慢說。」
「官方……是官方！」張三語無倫次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「剛才廣電那邊公布了最新一屆電視劇入圍名單，咱們的《罪罰》赫然在列！」
江夜的手指一頓，水霧噴偏了方向。
入圍？
一部小成本網劇，題材敏感，尺度擦邊，能過審上線已經是燒高香了，竟然還能入圍官方獎項？
「不僅是入圍！」張三在那頭尖叫著，「還有你！還有你江夜！」
「白玉獎最佳男配角！飛游獎優秀男演員！雙提名！雙項提名啊兄弟！」
張三在電話那頭又哭又笑。
「兄弟，你做到了！」
「你把這天給捅破了！」
這下，江夜終於愣住了。
他放下噴壺，轉身靠在欄杆上，拿起手機重新確認了一遍。
「你確定沒看錯？」
「我看錯我是孫子！」張三吼道，「官網都炸了！熱搜第一！現在全網都在瘋傳！」
白玉獎，那是電視劇領域的權威之一，代表著業界頂尖的認可。
飛游獎，更是有著官方背景的重量級獎項，向來只青睞於那些正劇和大製作。
一個網劇出身的反派，一個曾經被行業封殺、身背劣跡傳聞的藝人，竟然同時獲得了兩個獎項的提名。
這不僅僅是破天荒，這簡直就是在把整個內娛的臉按在地上摩擦。
「江夜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」張三的聲音顫抖著，漸漸低沉下來，「這意味著主流圈子認可了你，意味著那些拿著鼻孔看人的老頑固們，不得不承認你的演技。」
「我們打破了偏見，網劇也能登大雅之堂，反派也能拿主流大獎！」
江夜沉默了兩秒，切出了通話界面，點開了微博。
都不用去搜索，熱搜榜首，一個深紅色的詞條直接刺入眼帘。
#江夜雙提名#
後面還跟著一個鮮紅的「爆」字。
緊隨其後的還有#罪罰入圍#、#演技是唯一的通行證#、#網劇的逆襲#。
江夜點進榜首詞條，置頂的是「電視劇大賞」官方微博發布的入圍名單公示。
在一眾正劇、年代劇、大製作的名單里，《罪罰》的名字顯得格格不入，卻又無比耀眼。
而在最佳男配角和優秀男演員的候選人一欄，江夜的名字後面赫然寫著角色名：「秦默」。
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了。
「臥槽！真的假的？秦醫生殺進決賽圈了？」
「白玉獎和飛游獎？這兩個獎項不是向來看不起網劇嗎？這次怎麼轉性了？」
「不是轉性，是被打服了！就憑我哥哥這個演技，誰敢說不配？」
「這臉打得也太響了！之前那些說我江哥是野路子，上不了台面的專家呢？出來走兩步？」
「雙提名啊！這可是雙提名！很多老戲骨演了一輩子的戲都不一定能拿到一個提名，我老公憑一部網劇直接拿倆！不愧是我的男人！」
「這就是實力！資本想封殺？官方直接教做人！」
「秦默值得！江夜值得！實至名歸！」
「老公！這就是我的完美老公啊啊啊啊啊！！！」
除了網友的狂歡，更讓業界震動的是主流媒體的態度。
幾家權威官媒紛紛下場點評，轉發了這條微博。
演界：「演技是演員的立身之本，好的作品不問出處，好的演員不該被埋沒。」
影察：「《罪罰》的入圍標誌著網劇精品化時代的到來，江夜的表演證明了流量時代終將過去，內容為王才是硬道理。」
除此之外，還有一家更具權威的官媒，發了一條短評。
配圖是秦默在法庭外淋雨的劇照。
文案寫得也很簡練：
「不問出處，不看流量。」
「在真正的藝術面前，演技是唯一的通行證。」
這條評論被轉發了十萬次，網友們在下面瘋狂點讚。
這種被官方蓋章的認可，比任何熱搜和數據都要來的硬氣。
之前江夜火是火，但那是民間火，是網絡火，在某些「高貴」的圈內人眼裡，他依然是個不入流的網紅演員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這兩個提名，就是捏著兩塊免死金牌，直接把他從泥潭中拉了出來，送上了神壇。
從今天起，再也沒有人敢拿他的出身和所謂的「劣跡」說事。
電話那頭，張三還在喋喋不休。
「兄弟，你不知道，剛才好幾個之前拒了咱們片子的平台經理給我打電話，那語氣，孫子得不行，求著買第二輪的播放權。」
「不過我能給他們嗎？一個個的，當初把老子當猴兒一樣灌酒！現在還想要播放權？滾他媽去吧！」
「還有之前那些罵咱們的影評人，現在一個個改口叫『神作』，真他媽噁心又解氣！」
「哦對了，頒獎典禮就在下周，組委會剛才聯繫我了，特意囑咐一定要讓你出席。」
「他們還暗示，這次你拿獎的機率很大，非常大！」
江夜聽著張三粗魯的問候，目光越過陽台，看向遠處繁華的城市天際線。
陽光灑在他的臉上，暖暖的，很貼心。
他確實不在乎這些虛名。
獎盃只是一塊金屬，提名也只是一張紙。
這些東西不能直接兌換成共情值，也不能直接增加他的壽命。
但這兩個提名的分量，卻很重。
這代表著話語權，代表著身價，代表著更多的選擇權。
以前是他求著別人給口飯吃，給個角色演。
現在輪到別人捧著劇本求他了。
這就意味著他可以挑選那些更能收割共情值的角色，可以接觸到更高層面的資源，可以更從容地為自己續命。
活下去的機會，變多了。
這才是最重要的。
「張……」江夜突然開口，他本想直呼其名，話到嘴邊，卻忽然改了口，「三……三哥。」
張三聽到這個稱呼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笑得更加猖獗。
因為這代表著一個人對自己的認可，更何況，這個人還是習慣了孤獨的江夜。
一句哥，那可就是一輩子的情分。
「哎？哎哎！在呢在呢！三哥在呢！」張三怎麼都控制不住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，想狂笑，又想狂哭，口中卻止不不住地應著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