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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這個瞎子,我接了

2026-07-29 12:41:34 作者: 南燭炎墨

  江夜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蘋果,伸手接過紙袋。

  指腹划過牛皮紙袋的表面,他摸到了一排排細密的凸起的紋路。

  這些圓點的排列規律,構成了某種特定的信息。

  「這是什麼?」江夜問道。

  「一位新銳導演最近要重啟的,一個試驗性質的懸疑犯罪電影劇本。」季雲舟回答道,「名字叫做《暗音》。」

  江夜的手指繼續摸索著這些凸起的圓點。

  「這是一部反派大男主電影。」季雲舟繼續介紹這劇本上的設定,「主角名叫白也,是一個天生的盲人。」

  「他是一名調音師,除此之外,他還有一個隱藏身份。」

  「一個用聲音殺人的連環殺手。」

  江夜的手指停頓了一下。

  盲人、調音師、連環殺手。

  這三個標籤組合在一起,勾勒出了一個隱匿在常人視線死角的怪物。

  他不需要光明。

  他在黑暗中狩獵。

  「這個本子在圈內壓了兩年了。」季雲舟看著江夜灰濛濛的眼睛,緩緩說道。

  「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?」江夜問。

  「沒人能演。」季雲舟糾正道。

  「你也不行?」江夜眉頭一挑。

  季雲舟語氣一滯,隨即笑了笑:「現在的我,不行了。」

  江夜敏銳地捕捉到了「現在」這個字眼,心頭一動。

  現在不行,那也就是說,以前是可以的。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「因為缺少一種病態的真實感。」季雲舟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放在膝蓋前,「這三年裡,無數影帝和一線演員曾試過這個戲。」

  「健全的演員去演盲人,總是流於表面,演不出那種長期身處黑暗的鬆弛狀態。」

  「一旦面對強光鏡頭,健全人會下意識地對光源產生生理反應。」

  「那種刻意偽裝的盲,瞞不過大銀幕的特寫鏡頭。」

  

  江夜安靜地聽著。

  他現在可是親身體會過失去視覺的滋味了,自然更懂得這其中的難度。

  健全人要克制視覺本能,需要耗費巨大的精力去控制肌肉。

  而這種控制往往會破壞表演的自然張力。

  季雲舟繼續說道:「之前拍攝過這個劇本的導演們,曾經找過一個實力派男演員。」

  「他為了這個角色,蒙著眼睛生活了一個月。」

  「可是就在開機的第一天,現場的探照燈一開,他的瞳孔還是本能地收縮了。」

  「假的就是假的,騙不了機器,更騙不了觀眾。」

  江夜分析著這個案例的失敗原因,反問道:「那找真正的盲人演員來演呢?」

  季雲舟搖了搖頭,否定了這個提議:「真正的盲人身上,沒有那種病態的殺氣。」

  「白也是一個連環殺手,他需要在黑暗中掌控一切。」

  「他的身上同時具備神性與獸性,普通的盲人,根本表現不出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惡。」

  季雲舟嘆了口氣:「還有一位導演,也曾找過一些真正的盲人演員試戲。」

  「可是他們的眼球狀態很完美,在演繹殺人戲份時,他們流露出的只有恐懼和怯懦。」

  「就連拿刀的手都在抖。」

  「那種惡,他們演不出來。」

  季雲舟的目光鎖定在了江夜的臉上。

  「但你現在不同。」

  「秦默讓你在「殺人」這方面遠超常人。」

  「而且你現在正在體會著死神的刀鋒,經歷著視覺的剝奪。」

  「你現在的半盲狀態,再加上你骨子裡的狠勁。」

  「你目前就是這個角色唯一的人選。」

  健全人演不出的盲,盲人演不出的惡。

  現在全部集中在了江夜這具殘破的身體上。

  江夜的手指繼續撫摸著牛皮紙袋的紋理。


  他雖然看不見上面的文字,也不懂盲文,但腦海中已經響起了系統的電子提示音。

  【檢測到劇本目標:《暗音》】

  【正在播報劇本梗概……】

  系統開始將白也的設定一字一句地灌入到他的大腦。

  白也天生失明,但聽覺異於常人。

  他能分辨出幾百種不同頻率的聲波,能夠利用音頻頻率擾亂受害者的神經中樞。

  還能利用回聲定位,鎖定獵物的逃跑路線。

  在絕對黑暗中,剝奪受害者的感官。

  他用極細的鋼絲線布置死亡陷阱。

  獵物在黑暗中掙扎,只會將鋼琴線越勒越緊。

  他甚至不需要出現在案發現場,只需要提前布置好聲音陷阱,利用特定的頻率共振,破壞受害者的內耳平衡。

  讓獵物在眩暈和嘔吐中,逐漸失去反抗能力。

  而他則會在遠處安靜地聆聽著獵物的慘叫,把死亡的聲音當做最完美的交響樂。

  這就是白也的殺戮美學。

  殘忍,優雅,不留痕跡。

  這種利用聲音來進行犯罪的設定,讓江夜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。

  他能體會到白也在黑暗中的那種孤獨,更能體會到那種掌控生死的病態快感。

  白也不需要別人的同情,只要用恐懼就能證明自己的存在。

  這種殘缺中的強大,可太對江夜的胃口了。

  他需要這種角色來宣洩體內的壓抑。

  更何況,這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反派大男主劇本嗎?

  江夜握緊了中的牛皮紙袋,嘴角挑起一抹嗜血的笑意。

  「季院長,」江夜轉過頭,面向季雲舟的方向,「你說得很對,這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。」

  「這個『瞎子』,我接下了。」

  季雲舟微微一笑,眼中笑意更濃。

  他站起身來,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了一支錄音筆,放到了病床旁的床頭柜上。

  「這裡面是劇本的所有台詞。」

  「而你手中的牛皮紙袋,是用盲文寫的劇本文字。」

  「你現在看不見文字。」

  「那就用耳朵去聽,用手指去摸。」

  「調動你的一切感官,去記住白也的每一句話。」

  季雲舟整理了一下衣擺。

  「好好休息。」

  「我期待你的白也。」

  說完,季雲舟轉身走回門口。

  皮鞋踩在地面上,發出規律的聲響。

  門被拉開,又被關上。

  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
  江夜獨坐在病床上,手中還握著牛皮紙袋。

  他閉上眼睛,聽著窗外的風聲,聽著走廊里的腳步聲,還有遠處街道上的汽車鳴笛聲。

  世界在他的耳朵里被重新解構。

  白也的故事,也即將展開他江夜的人生新篇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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