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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我,來了

2026-07-29 12:42:09 作者: 南燭炎墨

  江夜沒有給施暴者喘息的機會。

  只見他左手猛地探出,五指張開,直接扣在了對方的喉嚨上。

  他的右手緊握著扳手,頂在對方的太陽穴上。

  「你還敢還手,老子弄死你!」施暴者還在叫囂。

  江夜的手指收緊,掐住了對方的喉管。

  叫囂聲變成了無意識的嘶啞聲。

  江夜湊近了他的耳邊,低聲說道:「太吵了……你一直以來,都太吵了。」

  他嘴上說著,手指上的力量卻在不斷加大。

  他在壓榨對方的生存空間。

  他已經聽到了骨骼的摩擦聲,聽到了對方拼命吸氣卻吸不進去的絕望。

  施暴者的雙手亂抓,撕破了江夜的袖子。

  江夜一點兒都不覺得疼,他只覺得興奮。

  這種在黑暗中剝奪他人生命的過程,一樣讓他著迷。

  從某個角度來講,這不也是正在把不對變成對的嗎?

  這不也是正在糾正世界嗎?

  他開始享受對方從拼命掙扎到無力的變化。

  畢竟,這是絕佳的消音過程。

  心跳聲越來越慢,呼吸也越來越微弱,最終,徹底歸於死寂。

  江夜鬆開手,屍體砸在地板上。

  他站在原地,調整了自己的呼吸。

  他把一具鮮活的生命變成了一堆安靜的肉塊。

  他掌控了生死。

  江夜自身對死亡的恐懼,在這一刻得到了安撫。

  因為他把死亡轉嫁給了別人。

  他咧開嘴,笑了起來。

  扭曲且病態的花朵,在黑暗中悄然綻放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現實時間,七天已過。

  海城公寓的地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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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江夜蜷縮著身體。

  這七天來,他沒有喝過一滴水,全靠系統幫他維持著最基本的生命體徵。

  他的手指動了一下,隨後緩緩睜開眼。

  半盲的眼睛中,現在只剩下一片死海。

  宋靈的威嚴沒了,秦默的斯文沒了。

  他現在就是白也。

  一個從無盡黑暗裡爬出來的連環殺手。

  江夜撐著地板坐了起來,伸手在一旁摸索著,片刻後,他摸到了放在一旁的盲杖。

  握住手柄,他站直了身體。

  他拿著盲杖敲擊地板。

  「篤。」

  回聲傳來。

  他這是在用這種方式,測量著房間的尺寸,感受到這種指尖的掌控感。

  他抬起頭來,面向緊閉的窗簾,嘴角帶著一個詭異的微笑,低聲說道:

  「天亮了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《暗音》劇組正式開機。

  拍攝地點定在了之前郊外的那座廢棄劇院裡。

  陳皮為了營造壓抑的鏡頭感,下令關掉了多餘的照明設備,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工作光源。

  現場光線暗淡,陰影重重。

  江夜推開了劇院的側門,緩緩走入片場。

  在化妝師的搭配下,他今天穿著一身暗灰色的西裝,剪裁極為合體,布料貼合著他稍顯瘦削的身體線條。

  他的手中還握著陳皮交給他的定製盲杖。

  今天他沒有帶墨鏡,無神的瞳孔直接暴露在了空氣中。

  江夜拄著盲杖一步步向前走著,身上自帶著的疏離感,壓住了全場的低語。

  現場頃刻間便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現場的工作人員和小粉絲們紛紛瞪大了雙眼,不敢高聲喧譁。

  他們只能在角落裡竊竊私語。

  「江老師也太敬業了吧?」


  「這戲還沒開始拍呢,他就把自己帶入到一個瞎子的角色里了。」

  「你看他的眼睛,真是絕了哎!」

  「就是就是,我江寶兒那是跟你們鬧著玩兒呢?那敬業可都是出了名的!」

  小粉絲們把頭一昂,一臉的與有榮焉。

  他們都在讚嘆著江夜的演技和敬業,殊不知,江夜的雙眼是真的看不清了。

  江夜停下腳步,微微偏過頭,傾聽著周遭的動靜。

  就在這時,陳皮走上前來,刻意放輕了腳步。

  「江老師,」他壓低聲音說道,「第一場戲的場景已經布置好了。」

  說著,他遞過一份台詞提示卡。

  可剛遞出去,就又訕訕地收回了手。

  他突然想起來,江夜現在已經看不見文字了。

  江夜則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在這七天的黑暗沉浸里,他早就已經把白也的靈魂刻進了身體裡。

  台詞和走位,他爛熟於心。

  他握緊了盲杖的手柄,轉身走向了地下車庫的入口。

  這第一場戲選在了劇院負一層的地下車庫。

  這場戲是白也的獵殺戲。

  目標是一位曾經當眾嘲笑過他的暴發戶。

  飾演暴發戶的配角演員是個中年胖子,名叫張力。

  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的偶像搭戲,難免會有些緊張。

  可為了能夠接住自己偶像的戲,這一段,他私下可是下足了功夫。

  因為他不想毀了自己偶像的戲。

  張力深吸一口氣,調動著自己的情緒,隨後按照劇本要求,蹲在了一輛廢棄的麵包車車尾後方,用雙手緊捂著自己的嘴巴。

  暴發戶以為黑暗能夠掩護自己,更以為一個盲人根本不可能在這漆黑的車庫裡找到他。

  他將身體縮成一團,肩膀微微聳動,捂著嘴開始偷笑起來。

  他在等待著,主角的迷失。

  劇組的攝像機在暗處就位,打光板調到了最暗的刻度。

  陳皮坐在監視器後,舉起手,打出了手勢。

  「《暗音》第一場,一次。」

  「Action!」

  隨著場記板打響的聲音落下,江夜邁步走進了地下車庫。

  這裡的環境壓抑,可對一個盲人來說,白天和黑夜沒有任何區別。

  江夜的聽覺開始瘋狂工作,捕捉著周遭的一切響動。

  通風管道里的氣流摩擦聲,遠處水管滴水的滴答聲,還有張力刻意壓抑卻粗重的呼吸聲……

  這些聲音在江夜的腦海中,交織成了一張立體的三維地圖。

  此時的他,不需要光的指引,聲音便為他指明了前路。

  江夜抬起手,將手中的盲杖點在水泥地面上,發出「噠」的一聲脆響。

  聲波撞擊在車庫的牆壁上,反彈了回來。

  江夜的耳朵微微抽動,在腦海中處理著這些反彈回來的聲波數據。

  他腳步不停,一邊用盲杖敲擊著地面,一邊聽著回音向前走動。

  盲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自帶一種節奏感,也帶有一種強制性的心理暗示。

  他在告訴大家:

  「你們都藏好了嗎?」

  「我,來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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