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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深淵調律

2026-07-29 12:42:01 作者: 南燭炎墨

  江夜站在原地沒有動,因為系統提示音還沒有播報完。

  【檢測到本次飾演角色特殊。】

  【沉浸式劇本空間將花費預計七天的現實時間,來構建針對聽覺優化和視覺剝奪的劇本。】

  【註:沉浸劇本的七天,外界身體將受到系統代為保養,用以維持基礎生命體徵,這期間會自動屏蔽痛覺傳導,專心為宿主提供沉浸式體驗。】

  七天的現實時間……

  還會自動屏蔽痛覺……

  這對他這有限的生命來說,確實是一筆巨大的開銷。

  但換個角度來想,這不又省下了七萬點【強效鎮痛劑】的錢嗎?

  嗯,還挺合算的。

  江夜暗自點了一下頭,隨後在心中下達了指令。

  兩千點共情值立刻被扣除。

  針對聽覺優化與視覺剝奪的「沉浸式劇本空間」正式啟動。

  江夜的意識被熟悉的巨力強行抽離現實,開始向著一個沒有光亮的世界墜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冷。

  好冷。

  江夜感覺自己躺在一塊兒冰涼的石板上。

  他試圖睜開眼,可眼前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
  就連他之前,在現實中看到的模糊色塊和重影也都沒有了。

  視覺被徹底屏蔽了。

  這裡是孤兒院的地下室,也是白也記憶的起點。

  江夜縮在角落裡,雙手抱著膝蓋。

  在這個空間裡,其他感官被迫接管了身體,聽覺被強制放大了數倍。

  水滴從潮濕的天花板上墜落,砸在水窪里。

  「啪嗒」一聲,聲音在他耳膜上炸開,折磨著他的神經。

  遠處的牆角里,幾隻老鼠正在亂竄,利爪抓撓著板磚。

  這種聲音也被放大了無數倍,拉扯著他的大腦。

  突然,門外傳來了一個人……不,一群人的腳步聲。

  「瞎子在裡面嗎?」

  這是一個健全孩子的傲慢聲音。

  

  「別管他,院長說餓他兩天,看他還敢搶吃的!」

  另一個孩子惡毒地附和。

  「一個瞎子,活著就是浪費糧食!」

  「他連我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,打他他也沒法告狀。」

  江夜聽著耳邊的嘲笑聲。

  白也童年經歷的恐懼,一點點滲進了他的靈魂。

  沒有光,沒有希望,只有無盡的惡意和噪音。

  他用力捂著耳朵,卻無法阻擋這些聲音鑽進腦海。

  每一次的心跳和呼吸,都在提醒著他自己的殘缺。

  這就是白也。

  一個被世界遺棄的瞎子。

  江夜在黑暗中,感受著這種被壓迫而產生的怨氣。

  這怨氣開始在他骨子裡發酵,時間在黑暗中被拉得很長。

  江夜靠著牆壁,磚縫已經磨破了他的指背。

  他卻沒有收回手。

  因為他在感受這種真實的觸感。

  飢餓和寒冷交織在他身體上,他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胃液翻滾聲,聽到自己關節活動時的摩擦聲。

  就是這些平時被忽略的聲音,陪伴了他一整個童年,也成為了他唯一的陪伴。

  外面的雨下大了,雨點砸在地下室的通風口鐵柵欄上,聲音亂七八糟的。

  江夜痛苦地捂住耳朵,在腦海中強行給這些雨滴分類。

  大雨滴是低音,小雨滴是高音。

  他就這樣,在黑暗裡編織著屬於自己的樂譜。

  也只有這樣,他才能不被這無盡的恐懼逼瘋。

  健全的孩子們每天都會在門外走過,腳步輕快。

  江夜坐在黑暗裡,聽著這些腳步聲。

  小小的心裡,嫉妒開始發芽。


  他開始嫉妒這些擁有陽光和色彩的人。

  憑什麼他們能跑?

  憑什麼他們能看見?

  憑什麼我就只能在這臭水溝里腐爛,被他們踩在腳下?

  這種病態的嫉妒,開始肆意生長,變成了瘋狂的占有欲。

  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原本的刻度。

  白也長大了。

  江夜也跟著他一起長大。

  他在無盡的黑暗中,生出了一股病態的貪婪。

  對光明的貪婪。

  他渴望看到色彩,但這註定只是奢望。

  於是,他只能把這種渴望,轉移到其他事物上。

  白也去學了調音。

  這是一個盲人能做的為數不多的工作。

  江夜坐在琴凳上,手指在八十八個琴鍵上來回滑動。

  他開始迷戀這種排列規則的東西。

  這讓他很有安全感。

  導師在旁邊站著,敲擊著音叉。

  江夜聽著固定的頻率,拿起調音扳手,套在了弦軸釘上。

  隨著手腕發力,鋼琴弦被拉緊。

  他在聽弦音的變化,聲音從松垮變得尖銳。

  他閉著眼,眉頭微皺。

  差了一點點,就差了那麼幾赫茲的頻率。

  別人聽不出來,可他卻聽得一清二楚。

  這種微小的瑕疵,讓他有些煩躁。

  他手腕微動,再次擰緊。

  雜音終於被清除了。

  江夜呼出一口氣來。

  這種把不對的東西,強制扭轉成對的過程,就像是在糾正世界一樣,令人著迷。

  這架鋼琴就是他的試驗場。

  他在這裡獲得了絕對的掌控感。

  光與暗,對與錯,全在他的指尖跳動。

  「你是個天才,」導師在嘆息,「可你是個瞎子。」

  江夜沒有回答,繼續按壓著黑白琴鍵。

  他在黑與白之間遊走,尋找著屬於自己的存在感。

  這天夜裡,琴行的大門被踹開了。

  江夜還坐在鋼琴前。

  「瞎子,別去碰老子的琴!」一道粗暴的聲音打破了安靜。

  江夜的耳朵動了動。

  他認出了這個聲音。

  這不正是那個從小在孤兒院裡帶頭欺凌他的施暴者嗎?

  沒想到他現在長大了,還變成了一個地痞。

  施暴者推門而入,帶著一身醉酒的臭味。

  江夜坐在琴凳上,沒有動。

  「瞎子,今天發工資了吧?」施暴者一邊罵,一邊踢翻了旁邊的譜架。

  木頭砸在地板上,發出了沉悶的噪音。

  江夜的眉頭緊鎖起來。

  他受夠了這個一直破壞他聲場的人。

  他厭惡他。

  施暴者的聲音粗啞難聽,不斷切割著江夜的神經。

  江夜手裡握緊了調音扳手,站起身來。

  「老子跟你說話呢!你聾了?」施暴者大步走了過來。

  江夜偏著頭,開始在心中計算。

  一步,兩步。

  對方的呼吸聲很重,心跳也因為酒精和憤怒而加速。

  這種雜亂無章的頻率,必須被清除。

  施暴者揮拳砸來。

  江夜憑藉聽覺捕捉到了氣流的變化,向左跨出了半步。

  動作輕柔,步伐穩健。

  施暴者因為拳頭落空的慣性,而向前踉蹌了兩步。

  江夜找准了時機,抬起調音扳手,猛地砸在了對方膝彎處。

  施暴者悶哼一聲,單膝跪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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