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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癲狂的仇者

2026-07-29 12:51:15 作者: 南燭炎墨

  劇情即將走向終局,顧深的精神世界徹底失控了。

  劇組重新回到了顧深辦公室的布景。

  齊淵坐在監視器後面,看著通告單上今天的場次編號,眼底的偏執之火熊熊燃燒。

  這是全片中最難的一場戲,也是一場高潮戲份。

  三重人格在同一空間裡激烈爭吵,互相撕咬,最終將顧深的靈魂徹底碾碎。

  按照齊淵原本的計劃,這場戲要用三個機位分別拍攝三種人格的狀態,然後在後期進行合成。

  雖然知道江夜可以做到三重人格來回切換,但那也得耗費精力,不是嗎?

  這樣做的好處不僅降低了表演難度,演員還可以分三次進入不同的情緒。

  但缺點也很明顯:演員的情緒可能會連貫不上。

  江夜對此是持拒絕態度的。

  「不用分開拍。」江夜站在辦公桌前,語氣平淡地說道。

  齊淵從煙盒中抽出一根煙夾在手裡,盯著江夜看了三秒。

  「你確定嗎?」

  「確定。」江夜回答,「一鏡到底。」

  齊淵一愣。

  要在這場戲裡……用一鏡到底?

  要知道,這場戲份可比之前的人格切換戲份要更加激烈。

  

  三種聲線,三種體態,三種眼神,要在同一個空間裡瘋狂交替,而且速度越來越快,直到最後徹底崩潰。

  這還是拍戲嗎?

  這跟自殺也差不了多少了吧。

  齊淵把煙塞回到了耳朵後面,站起身來,走到江夜的面前。

  「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?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

  「一旦開機,中間就不能停。」

  「不會停。」

  齊淵盯著江夜的眼睛,想要從中找到一絲猶豫或者逞強,可他還是失望了。

  因為這雙眼睛裡只有平靜,和對自己演技的篤定。

  齊淵見狀,沒再多勸,因為他心底對此也有幾分隱隱的……不,強烈的期待。

  他退後一步,轉身走回到監視器後面,拿起對講機。

  「所有人聽好了。」他的聲音迴蕩在片場裡,「今天這場戲,一鏡到底,中間不喊咔。」

  「不管發生什麼,攝影機不能停。」

  「誰要是中途發出聲音,打斷了江夜的狀態,那他這輩子就別想好好在這行里混了。」

  「別懷疑,我齊某,這點兒能量還是有的。」

  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,工作人員們面面相覷,隨即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上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
  攝影師扛起機器,調整好焦距,紅燈亮起。

  燈光組將辦公室的光源調成忽明忽暗的狀態,模擬著顧深精神世界崩塌時的混亂。

  江夜則站在辦公桌前,看著擺在他對面的一把空椅子。

  在接下來的五分鐘裡,這把空椅子將承載三個靈魂的重量。

  江夜閉上眼,調整了呼吸。

  齊淵舉起右手,懸在半空。

  在場眾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  「Action。」

  指令下達,齊淵的手隨之落下,場記板打響,鏡頭推進。

  江夜睜開眼的瞬間,瞳孔變得暴戾,渾身肌肉緊繃,脊背挺直,下頜收緊。

  他開始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,呼吸也因為胸腔起伏而變得粗重起來。

  緊接著,他猛地轉向那把空椅子,然後右手一拳砸在了辦公桌上,嘶吼一聲:「我已經贏了!」

  「所有人都死了!」

  他指著空椅子,手指巨顫:「你們還在吵什麼?!」

  這一聲咆哮在辦公室里炸開,響徹在眾人耳邊,振聾發聵。

  監視器後的齊淵身體前傾,雙手撐在桌面上,狂熱地盯著監視器,眼睛一眨不眨。

  話音剛落,江夜猛地轉過身。

  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,整個人的氣場立刻從一個暴戾的帝王變成了一個瑟縮的孩子。


  他瞪著驚恐的眼睛,哆嗦著嘴唇,下巴抖動著,將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
  他抬起手,指著剛才自己站的位置,手指亂顫。

  「是你!是你殺了他們!」

  他的聲音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奶音,音調也隨之拔高几度。

  「你是個怪物!」

  他的口中如是說著,眼淚卻從臉頰滑落了下來。

  「你連自己的爸爸都殺!」

  他蹲下身,雙手捂住耳朵,身體蜷縮起來。

  「媽媽是不會原諒你的!」

  這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在辦公室里迴蕩,讓在場的眾人都覺得心口微沉。

  緊接著,變故再次發生。

  江夜的哭聲戛然而止,緊接著,他的肩膀也隨之停住了聳動,捂著耳朵的手慢慢鬆開,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
  此刻,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全部消失了,眉毛平展,嘴巴合攏,儘管淚水還掛在睫毛上,可瞳孔卻已經變成了一潭死水。

  他邁步走到辦公桌和空椅子之間的位置站定,然後毫無感情地播報著數據:「這具身體的承受力已經到達了極限。」

  他停頓了一下,歪了歪頭,繼續道:

  「根據以往記錄的數據來看,復仇完成,情緒已經緩解。」

  「建議立刻終止生命,避免進一步的情緒超載。」

  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,眾人在心理作用下,竟感覺周圍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。

  站在場邊的小場務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,腳底踩到了一根電線,差點兒絆倒,卻連聲都不敢出。

  齊淵也有些發愣,他看了一眼時間。

  表演還沒到結束的時候。

  江夜也沒有停下來。

  他開始在三個位置之間來回切換。

  走到左邊,他是暴戾的主人格,一邊咆哮著,一邊砸著桌子。

  走到右邊,他是怯懦的少年人格,蹲在地上,抱著膝蓋哭泣。

  站在中間,他是冷漠的旁觀人格,面無表情地陳述著死亡倒計時。

  咆哮聲、哭泣聲、陳述聲,這三種聲音開始交織在場中,而且速度越來越快。

  江夜在三個位置之間瘋狂切換,腳步踉蹌,身體搖晃。

  他的聲線在三種音色之間瘋狂撕裂,聲調已經不像是一個人能發出來的了。

  「他該死!殺他是因為他該死!」

  「不要……我害怕……媽媽……」

  「心率一百八,腎上腺素枯竭,建議終止。」

  「閉嘴!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!」

  「嗚嗚嗚……我不想死……」

  「終止,終止,終止。」

  這三種聲音疊加在一起,在這辦公室內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聲。

  江夜的身體開始出現痙攣,雙手在空氣中胡亂抓撓著,似乎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搏鬥。

  他撞翻了桌上的文件,踢倒了旁邊的椅子,臉上的表情在暴怒、恐懼、空洞之間飛速交替。

  他在跟自己打架。

  三個靈魂在同一具身體裡,進行著你死我活的肉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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