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夜看著他們三人的醜態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。
他緩了緩神,站起身來,先去用冷水洗了把臉,去了去酒精帶來的昏沉感,然後重新走回客廳,開始一個一個地叫人。
「三哥,三哥,醒醒。」他先推了推張三。
張三哼哼唧唧地抬起頭,眼皮腫脹,嘴巴還黏糊糊地砸吧了兩下。
「嗯……老弟啊……幾點了……」
「快八點了。」
張三猛地坐直了,捂著腦袋嘶了一聲:「臥槽……頭疼死了……」
江夜又去推了推陳宇。
陳宇的反應更大,翻了個身差點從沙發上滾下去,好在江夜眼疾手快,一把便將他撈住了。
「陳哥,起來了。」
陳宇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定了兩秒鐘,然後看了看自己的腳,一臉茫然地說道:「我另一隻鞋呢?」
「在電視櫃底下。」江夜指了一下。
王林倒是清醒得快,江夜剛走到他面前還沒開口,他就自己醒了。
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胳膊,深吸一口氣,站起身來四下看了看。
「昨晚喝了多少?」
「兩瓶白的,後邊又點了一箱啤的。」張三在後邊接話,聲音還是啞的。
白加啤啊……
怪不得頭疼得厲害……
王林揉了揉眉心,沒再說話。
三人站起身收拾了一番,各自找到了自己散落在客廳各處的外套,手機和車鑰匙。
張三站在玄關處換鞋的時候,忽然回過頭來,用紅腫的眼睛看著江夜:「老弟。」
「嗯?」
「活著就好。」張三悶聲嘟囔了一句。
江夜點了點頭。
陳宇倒是什麼都沒說,只是從他身邊經過時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手掌隨之停留了兩秒。
王林走到門口停了一步,回頭看了江夜一眼:「好好的。」
說完,他便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三個人的腳步聲在樓道里漸行漸遠,只聽電梯「叮」聲響過之後,別墅里就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江夜站在客廳里,看著滿屋的狼藉,長舒了一口氣,隨後便挽起衣袖,彎腰開始收拾起來。
他把碗筷摞在一起,端進廚房裡,打開水龍頭清洗起來。
嘩啦啦的水流聲迴蕩在屋內,為這安靜的別墅平添了幾分生活氣息。
他一邊洗碗,一邊在腦海中喚出了系統面板,掃了一眼現在的狀態。
【宿主:江夜。】
【剩餘生命:342天12小時。】
【當前共情值餘額:5107859點。】
共情值還在悄悄增長,生命補給線倒是很穩定。
洗完碗,擦乾手,江夜走回客廳,把桌面和地面都清理了一遍之後,他才在沙發上坐了下來,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。
就在這時,手機剛好響了起來。
是馬零導演打來的。
江夜按下了接聽鍵,剛放在耳邊,馬零亢奮的聲音便從中傳了出來:「江老師!」
「嗯,馬導,早。」他應了一聲。
「成片出來了!」馬零壓著嗓子喊道,「《紙人館》的成片,最終版,我已經剪出來了!」
「前天夜裡三點我把最後一幀鎖了!」
「色調按照你說的全都改了,冷色調,青藍火焰,蒼白的臉!」
「江老師,我給你說,這一版真的是超級爆炸!比之前刪掉的幾版都要好!」
馬零聲音激動,越說越快,嗓子嘶嘶啦啦的,中間還夾雜著幾聲乾咳。
「但是……」說到這裡,她話鋒一轉,聲音陡然壓低了幾分,「定檔的事兒,我得給你匯報一下。」
「匯報」一詞一出,江夜在其心中的份量,可想而知。
江夜端著水杯的手停頓了一下:「什麼情況?」
「我跟發行方商量了兩天,」馬零說道,「他們原本的打算是想讓我往七月份的暑期檔上靠,說那個時間段放假的人多,排片率更高,容易出票房。」
「但是我給拒絕了。」
江夜眉頭一挑,知道她還有下文,就沒出聲接話。
果然,馬零深吸了一口氣後,繼續說道:「我把《紙人館》的上映日期,直接定在了今年的中元節。」
中元節,在這個世界也是一個傳統節日,民間俗稱「鬼節」,按照時間推算,也就是八月尾、九月初的暑期結束的日子。
江夜愣了一下,隨即嘴角動了動。
「發行方那幫人雖然沒有明說,但我能聽出來,他們想罵死我。」馬零苦笑一聲,「他們說這個日子犯忌諱,本來這片子就是個民俗恐怖片,所以院線不願意排,觀眾也會覺得晦氣。」
「但我不管。」
「鬼節上映一部關於紙紮匠的電影,這不正好麼?」
「而且,」馬零的聲音忽然帶上了幾分得意,「這可是全年獨一份的天然噱頭。」
「只要宣發打得好,不用花錢買熱搜,光『中元節看紙人館』這七個字,就能把話題度拉滿。」
江夜聽完,靠在沙發背上,看著已經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,眼底也帶上了幾分病態的興奮。
中元午夜,紙館門開。
嗯……仔細想想,確實是個好點子。
「馬導,辛苦了。」江夜輕聲說道。
「不辛苦!為江老師服務!」馬零顯然心情很好,笑聲中還帶著幾聲輕咳,「好了,我就是來給你報個喜的。」
「成片已經送審了,過審沒問題,等之後就能走宣發流程了。」
「你安心拍你的戲,《紙人館》這邊,交給我就行。」
江夜笑著連連應聲。
兩人之後又簡單聊了兩句進度上的事兒,便掛斷了電話。
江夜把手機揣回口袋裡,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嘴角微微一彎。
《紙人館》也要上映了,那個溫柔的紙紮匠,也要重見天日了。
想到這裡,他舒服地抻了一下腰,然後就將自己再次摔在了沙發上,望著窗外的城市,發起了呆。
陽光越來越亮,漸漸地將他整個人包裹了起來。
很好。
難得的清閒。
這日子,有人享受,有人就想哭。
在江夜舒服的享受生活的同時,位於的湖城的「夜不眠」娛樂公司的總部大樓,宋總的辦公室內,從京城來了一位大人物。
此刻的房間內,窗簾被拉了起來,裡面只亮著一盞落地燈,營造著低迷的氛圍。
那位大人物就這麼坐在了宋總的座位上,而宋總自己卻戰戰兢兢地站在辦公桌的一側,擦著額頭上的汗水,彎著腰,一個屁也不敢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