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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關山月

2026-07-29 12:54:01 作者: 南燭炎墨

  江夜走回屋內,拿起手機看了起來,只見屏幕上顯示著聯繫人:紅姐。

  於是他按下了接聽鍵。

  「餵?」

  「江夜!」紅姐興奮的聲音直接從聽筒里傳了出來,「你醒了吧?」

  「嗯,醒了。」

  「有個好消息!」紅姐的語速一快,「剛才接到了一個新的電視劇邀約。」

  「哦?」江夜隨手從桌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
  「這是一部民國軍閥題材的大男主反派電視劇,名字叫《關山月》。」

  江夜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  民國軍閥題材,跟《紙人館》的設定背景有些相似呢。

  「編劇是圈內的老牌編劇錢子川,口碑一直很硬。」紅姐繼續說道,「導演則是圈內著名的硬漢派大導雷嘯。」

  「雷嘯?」江夜眉頭一挑。

  雷嘯以拍攝硬漢題材著稱,戰爭戲、動作戲都是強項,在圈內的口碑也是極好的。

  「對,就是他。」紅姐說道,「而且我特意跟他那邊確認了,這個角色絕對符合你的要求。」

  「怎麼說?」

  紅姐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壓低了些許。

  「江夜,這個角色,表面上是一個為了爭權奪利不擇手段,背負千古罵名的殘暴軍閥。」她停頓了一下,「但他絕不是漢奸。」

  「他骨子裡是一個死守國門的孤將。」

  紅姐的語速陡然加快,帶著按捺不住的激動。

  「他的前半生在軍閥混戰中殺人如麻,背負著連自己親弟弟都不理解的『屠夫』罵名。」

  「後半生外敵入侵,他卻打光了自己所有的嫡系部隊,用血肉築起了長城。」

  「最後為了掩護主力部隊和百姓撤退,他選擇了戰死在一座孤城裡。」

  「大淚點,絕對的大淚點。」

  「你肯定滿意。」

  

  紅姐說到這兒,聲音都開始發顫了。

  江夜端著水杯站在窗邊,聽完了這番描述,沒有說話,而是放下水杯,轉身走到了書桌前。

  電腦屏幕還亮著,郵箱裡卻已經躺著一封郵件。

  他挪動滑鼠,點開了郵件。

  正是紅姐發來的《關山月》電子版劇本。

  江夜拉開椅子坐了下來,快速翻閱著。

  男主角的名字叫裴千,人物小傳如下:

  裴千,北方最大軍閥勢力的一把手,從一個底層大頭兵做起,靠著鐵血手腕和過人的軍事天賦,一步步爬到了北方軍閥的最高位。

  他殺伐果斷,心狠手辣,為了統一北方防線,不惜兼併其他軍閥,手段殘忍到連親弟弟都罵他是「屠夫」。

  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,他這麼做的唯一目的,就是在外敵入侵之前,把北方擰成一股繩。

  江夜繼續往下翻去。

  劇本的後半段,外敵全面入侵,之前曾經被他兼併的軍閥紛紛投降,做了走狗,只有裴千拒絕了所有的高官厚祿和誘惑,帶著自己的嫡系部隊退守孤城。

  彈盡糧絕,援軍不至。

  他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,然後拿起軍刀,帶著僅剩的幾十個兄弟,向著敵軍的鋼鐵洪流發起了最後的衝鋒。

  他身中數彈,依然屹立不倒,直到最後一刻,他都沒有倒下,保持著怒目圓睜的姿態,死在了那面千瘡百孔的軍旗下。

  江夜合上劇本,眼底瞬間燃起了一抹火光。

  他很喜歡這種隱忍到極致的悲壯。

  世人皆罵我屠夫,我以血肉守國門。

  這種被誤解、被唾棄卻至死不辯的孤絕感,正是他最擅長演繹的東西。

  一念至此,江夜趕緊拿起手機,對著電話輕聲說道:「紅姐,這個劇本我接了。」

  「哦對了,紅姐,不用給我準備過多人員了,叫上小李就行。」

  他停頓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揚。

  「這次,我要真刀真槍地打。」

  掛斷電話,江夜站起身,將別墅的窗簾拉上,房間內頓時昏暗下來。


  他重新走回書桌前,看著屏幕上的《關山月》電子版劇本,然後閉上眼,調出了系統面板。

  【檢測到劇本角色:鐵血梟雄裴千。】

  【是否開啟沉浸式劇本空間?】

  【消耗:2000點共情值。】

  江夜沒有猶豫,直接在心中下令「開啟」。

  然後,他的意識瞬間就被一股巨力拽離了身體。

  光線和聲音消失,緊接著,硝煙四起。

  等到他再睜開眼時,發現自己正趴在一片泥濘的壕溝里,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槍炮聲,頭頂是呼嘯而過的彈片。

  他低下頭,看了一眼自己滿是凍瘡和老繭的手,咽了一口唾沫。

  他是十七歲的裴千,北方某軍閥部隊裡最底層的大頭兵。

  在這裡,他連個名字都沒有,只有一個編號。

  「三排七號!彈藥送上去!」

  一個滿臉橫肉的排長踹了他一腳,嘴裡罵罵咧咧地吼著。

  江夜,不,裴千,直接從泥水中爬了出來,扛起一箱沉重的彈藥,弓著腰就朝前線跑去。

  子彈貼著他的耳廓飛過,帶起了一陣熱風。

  前面的人倒下了,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往前沖。

  沒有人在乎誰死了。

  因為在這個亂世里,人命比子彈還便宜。

  裴千跑到半路,一顆流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,直接削掉了他的一塊皮肉,鮮血瞬間順著胳膊往下淌去,浸濕了彈藥箱的木頭。

  他咬著牙,沒有停下來。

  別看他小,但他知道,一旦停下來就是死。

  終於,這一天過去了。

  他活了下來,可他身邊的人,卻死了大半。

  晚上,裴千縮在壕溝的角落裡,啃著一塊巨硬的乾糧。

  他旁邊還有一個同樣年輕的士兵,正在用貪婪的目光盯著他手中的東西。

  裴千沒有抬頭,只是把乾糧往嘴裡塞得更快了。

  可那個士兵還是撲了上來。

  兩個人在泥水裡扭打成一團,為了半塊冷硬的乾糧,兩人都拼了命。

  裴千被按在地上,對方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
  窒息感立刻席捲全身。

  他的手在泥水中胡亂摸索著,終於讓他摸到了一塊兒尖銳的碎石,他直接就掄起來砸在了對方的太陽穴上。

  一下不夠,那就兩下,兩下不夠,那就三下。

  直到對方的手鬆開,直到對方的雙眼再也沒有了光。

  裴千這才喘著粗氣從屍體下爬了出來,然後撿起掉在泥水中的乾糧,胡亂擦了擦上面的血,塞進了嘴裡。

  嚼著嚼著,他眼中的少年氣,便染上了一層化不開的血色。

  他學到了。

  在這亂世中想要活下去,就要殺人,也要殺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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