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的陳宇還沒來得及開口回應,站在旁邊的張三就已經一個箭步沖了上去,直接從主持人手裡奪過了話筒。
他的語氣平靜,但眼神很冷:「我來說兩句。」
他盯著那個記者,沒有笑,一字一頓地說道:「其實這樣的番位,在我的劇組裡不存在。」
「因為我的劇組裡沒有番位,只有角色。」
這句話落下去,全場安靜了一秒,然後瞬間引爆了全場的掌聲。
那名記者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張三卻沒有再看他,直接轉過身把話筒遞給了陳宇。
陳宇接過話筒,點了點頭,語氣平和卻擲地有聲:「張導說的對,在這個劇組裡,沒有誰比誰的番位要大,只有要演好每個角色的演員們。」
「江夜的洛長歌,值得所有的掌聲。」他停頓了一下,「我陳宇心服口服。」
台下的掌聲更大了,有的粉絲直接站了起來,瘋狂鼓著掌。
江夜站在旁邊,看了陳宇一眼,然後走上前幾步,伸手輕輕拍了拍陳宇的肩膀。
這個動作很自然,帶著兄弟之間的隨意,可在某些磕學家看來,就又是一個能磕的素材。
只見他伸手接過話筒,面向台下的媒體,語氣溫和地說道:「《青崖白鹿》是一部群像劇。」
「這裡面沒有誰是主角,誰是配角,只有生死相托。」
「人人都可以是主角,人人都可以是配角。」
話落,台下再次沸騰。
粉絲們激動得熱淚盈眶,媒體記者們也紛紛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。
這種主創團體之間發自內心的互相欣賞與融洽,在如今撕番成風的內娛圈裡,太罕見了,也太乾淨了,乾淨的讓人不敢相信。
發布會至此也進入了尾聲。
這時,舞台上的大屏幕忽然暗了下來,全場的燈光跟著一起收攏,最後只剩下屏幕中央的一行紅色數字還在跳動。
倒計時,10、9、8……
全場的粉絲跟著一起倒數。
「五!四!三!二!一!」
數字歸零的瞬間,大屏幕上炸出了一行金色大字。
「今晚八點,四大衛視,全網同步首播。」
至此,歡呼雀躍,聲破穹頂。
粉絲們抱在一起尖叫,有人直接哭了出來,台上的主創團體也都笑了。
張三摟著陳宇的肩膀,笑得合不攏嘴。
沈清在一旁抹著眼角。
樂樂蹦了起來,在台上轉了個圈。
老周站在最後面,雙手背在身後,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。
江夜則站在舞台的正中央,看著台下這些為他歡呼的面孔,看著身旁這些並肩作戰過的人,嘴角微微上揚。
劇里的群像由洛長歌來演繹,那麼現實的群像,就由他江夜,來完成吧。
今晚八點,洛長歌偷來的天山雪,便要灑滿人間。
……
晚上八點,無數塊屏幕在同一時刻亮了起來。
手機、平板、電腦、投影儀、客廳里的大彩電……所有能播放視頻的設備都在這一刻全部亮了起來。
散落在全國各個角落的觀眾們,都在這個時間點停下了手中的事情。
有人端著泡麵,有人抱著靠枕,有人把手機架在洗手台上,邊刷牙邊等。
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衝著江夜來的,更準確一點說,是衝著這個在片花中「含血微笑」的畫面來的。
片花里,那個被綁在石柱上滿身血污,卻對著鏡頭露出乾淨笑容的少年,已經被截成圖片,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傳了幾千萬次,成為了近期最讓人心碎的一幀畫面。
所以今晚,大家都是做好了被虐的準備來的。
紙巾備了兩包,熱水也灌滿了,眼藥水備在枕頭旁邊,有的人甚至提前跟朋友打好了招呼:「今晚別找我,我要去赴死了。」
他們覺得今晚應該會很痛苦,可劇集一開始,畫風卻跟他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。
屏幕中首先出現的,就是一座被雪覆蓋的高山。
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斜照下來,將山腰處一座古樸的建築群鍍上了一層金色。
飛檐翹角,石板路面,幾隻白鴿從屋頂掠過。
這便是天山派。
隨後鏡頭緩緩下移,落在了一條蜿蜒而上的石階路面上。
一個穿著素白弟子服的少年正從路的盡頭走過來,他的身形清瘦,步伐卻挺拔得很。
他一步步走上台階,然後停在了天山派的山門前。
鏡頭也在此刻給了他一個正面特寫,讓觀眾們能看清他的臉。
正是江夜。
不,準確的來說,是十六歲的洛長歌。
他今天的妝造做了減齡處理,頭髮也被高高豎起,露出了一張乾淨利落的面容,眉宇之間帶著幾分少年特有的清冷,卻又暗藏著警覺。
他看著面前這座山門,眼珠微動,在人們看不到的角落裡,快速掃過了兩側建築的結構。
這是一個潛入者才會有的本能。
可在表面上,他只是一個初來乍到的新弟子,正緊張地站在山門前,不敢邁步。
畫面到了這裡,彈幕還沒刷起來,觀眾們還在適應這個節奏,然後劇情就直接進入了正題。
洛長歌入門的第一天,便衝撞了一位師兄,被師父罰去柴房面壁思過,不許吃晚飯。
畫面切到了柴房的內景。
在幽暗的光線中,江夜縮在角落裡,雙手交叉抱在胸前,肩膀微微佝僂,放輕著呼吸。
可是他的眼睛卻始終在微微轉動,掃視著門的方向。
一連多年的魔教生涯,已經讓他從骨頭中長出來了防備感。
其實也對,在魔教煉心池裡泡了十幾年的人,就算到了天堂,第一反應也是找最安全的角落縮起來。
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觀眾們看到,江夜的肩膀猛地繃緊了,右手也在身側攥成了拳,整個人呈現出了準備防衛的姿態。
腳步聲停在門外,然後「嘎吱」一聲,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一隻蒼老卻有力的手,將一個油紙包放在了門檻上,然後腳步聲就走遠了,全程沒有說一句話。
江夜盯著這個油紙包,看了很久,身子一動也沒動。
久到屏幕前的觀眾都開始有些著急了,彈幕終於開始出現了幾條:「快吃啊!」「怎麼不動?」「是不是怕有毒?」
這些彈幕倒是猜對了。
因為在魔教里,無緣無故給你東西的人,要麼是想利用你,要麼是想殺你。
可這裡不是魔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