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宇也忍不住笑出了聲，雖然他的經紀人老勸他，讓他維持住一個穩重的形象，可跟這幫混人們待在一塊，嘴角就愣是壓不住。
王林是唯一沒笑出聲的，但他端著可樂的手在微微發抖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江夜心中暗道了一聲果然，然後面無表情地咬著牛肉串。
行吧，笑就笑吧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「你們要不要看看那個鬼畜視頻？」沈舟掏出手機，「就是你做過肩摔那段，有人給你配了個老土的音樂，動感DJ……」
「不看。」江夜想都沒想就拒絕了。
「別嘛！」沈舟湊了過來，把手機屏幕懟到了江夜面前，「你看這播放量，八千萬了都，聽說這還是你家的粉絲做的……」
江夜用烤串的竹籤子撥開了他的手機：「沈老師，您再提這個我就走了。」
沈舟見好就收，哈哈笑了兩聲，就把手機收了回去。
吃飽喝足之後，眾人癱坐在地毯和沙發上，肚子撐得已經動彈不得了。
張三打了兩個飽嗝，翻身從地上爬起來，一溜煙跑到了旁邊的柜子前，彎腰從裡面搬出了一台最新款的家用遊戲主機。
「來來來！」他興奮地把主機往電視柜上一放，開始七手八腳地接線，「我看短視頻上那些年輕人們都喜歡玩這個東西，咱們也玩一玩，你們有誰玩過格鬥遊戲啊？」
「五個人，咱們正好可以來一場大亂鬥！」
陳宇從沙發上坐了起來，揉了揉吃撐的肚子：「我家有一套這個，我還專門天天練呢。」
沈舟一翻身就從沙發上坐直了，眼睛亮了起來：「來呀！誰怕誰！」
王林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可樂罐，靠在了沙發背上，一副「隨便吧」的表情。
張三把手柄分給了大家，每人一個。
當他遞給江夜的時候，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老弟，你片場裡不用替身，打戲都是真刀真槍的上的，這遊戲對你來說應該是小菜一碟吧？」
江夜接過手柄，掂了掂重量，點了點頭。
他確實從沒玩過這種東西，但他對自己這雙巧手很有信心。
再加上連三重人格的微表情切換，他都能做到精準控制，按幾個按鈕還能難倒他不成？
就這樣，遊戲啟動了。
遊戲的畫面是一個像素風格的格鬥擂台，五個卡通角色分立五方。
張三選了一個肌肉壯漢，陳宇選了一個拿劍的俠客，沈舟選了一個戴拳套的格鬥家，王林隨手點了一個忍者。
江夜看著剩下的角色列表，隨便選了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刺客。
「三，二，一……開打！」張三大吼一聲。
聲音一落，畫面一閃，五個角色同時沖了出來。
張三的壯漢第一時間沖向了陳宇的俠客，兩人在畫面左側殺成了一團。
沈舟的格鬥家則繞在王林的忍者身後，一套連招直接把王林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而江夜的刺客呢？
他正站在擂台的正中央，一動不動。
蓄力？觀察局勢？
錯！
都不是。
他就只是干站著而已。
因為江夜正在低頭看著手柄上密密麻麻的按鈕，試圖搞清楚哪個是攻擊，哪個是跳躍，哪個是防禦。
他嘗試著在搖杆上推了一下，然後畫面中的刺客就向右走了兩步，緊接著他又按了一個按鈕，刺客蹲了下來。
再按一個，刺客跳了起來，再按一個，刺客原地轉了一個圈。
「……」
就在他還在跟手柄較勁的時候，張三的壯漢已經打完了陳宇，掉過頭來對準了他。
「嘿嘿嘿，老弟不好意思了啊！」張三操縱著壯漢沖了過來。
江夜的拇指猛地一按，試圖做出反擊。
可屏幕上的刺客不僅沒有出招，反而直接朝著壯漢走了過去，主動撞在了對方的拳頭上。
「砰！」
血條掉了一大截。
「臥槽？！」江夜眉頭一皺，頭一次說出了C語言。
緊接著，陳宇的俠客也從側面殺了過來，一劍劈在了刺客的背上。
江夜的血條又掉了一截。
他有些急了，手指頭開始在按鍵上瘋狂亂按。
於是，屏幕上的刺客就開始了一段不可思議的表演：
他先是原地蹲了兩下，然後跳了起來，在空中轉了半圈，落地之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最後是仰面朝天摔了下去。
比起刺客，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喝醉了酒的老頭在跳廣場舞，還是沒跳明白的那一種。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！！！」
沈舟瞥了一眼，直接笑岔了氣，手柄都拿不穩了，他的格鬥家在原地站著，挨了王林三招都沒躲。
張三更是笑得四仰八叉，壯漢也停下了攻擊，因為張三的手已經完全離開了手柄。
「不是……老弟你在幹什麼？！哈哈哈哈哈哈！你的人怎麼跟抽風了一樣？！」
陳宇也停了下來，捂著肚子大笑：「你確定你按的是攻擊鍵嗎？」
江夜盯著屏幕上正在原地抽搐的刺客，面色鐵青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柄。
這東西……為什麼有這麼多按鈕？
而且每個按鈕的間距都那麼近，只要手指稍微偏差一點就按錯了。
可他在片場裡，不僅能做到在半秒鐘之內切換三種人格的微表情，還能在天台邊緣控制好身體的每一塊肌肉。
可現在呢？
他連一個虛擬角色都控制不了。
「再來一局！」江夜咬著牙說。
「好好好！」張三笑著給他倒了杯水遞過來，「喝口水緩緩。」
第二局開始了。
這一次，江夜認真了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。
他已經記住了每個按鍵的位置，和每個按鍵操控的行為方式。
好，這次應該沒問題了。
「開打！」
五個角色再次衝出，江夜的刺客這次跑了起來，速度還不慢。
他對準了陳宇的俠客，手指果斷地按下了攻擊鍵。
刺客也隨之揮出了一拳，可這一拳卻打在了空氣上。
因為陳宇的俠客，在他出拳時，就已經後撤了一步了。
緊接著，陳宇一套連招打了過來，左右左右上上下下，手指在手柄上野蜂飛舞。
江夜的刺客被按在牆角，被蹂躪到反抗都做不出來。
血條隨之狂降。
最後一擊落下，屏幕的正中央彈出了一行巨大的英文字母：
「YOU.LOSE」
江夜看著這兩個單詞，整個人沉默了下來，面無表情。
客廳里先是安靜了兩秒，然後是徹底的爆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