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,他緊緊握著方向盤,雙臂上因為抵抗方向盤的震動而暴起了青筋。
「江老師,有車撞我們!後面有兩輛!」
江夜聞言,連忙轉頭朝後視鏡看去。
果然,他從後視鏡里看到了兩團刺眼的車燈,正緊緊跟在保姆車後方,就像粘住了一樣。
兩輛沒有車牌的黑色越野車,保險槓還經過了改裝,上面掛著剛才撞擊留下的油漆碎片。
江夜的瞳孔驟縮,心頭一沉。
不好,這是蓄意的!
「小李,別停車!他們……」他壓低了聲音,故意讓自己冷靜下來,沉聲說道。
可他的話還沒說完,前方那輛無牌的改裝重型皮卡又撞了過來。
他從急彎處橫衝出來的時候,車頭直接切入了保姆車的前進路線,逼得小李不得不猛打方向盤避讓。
保姆車的左前輪碾過了路肩的碎石,車身上下顛簸了兩下,緊接著後方的兩輛越野車又從兩側包抄了上來。
他們一左一右地,死死夾住了保姆車。
小李沒有別的辦法,為了保證安全,只能把車速降下來。
可越野車又一次從兩側貼了上來,緊蹭著保姆車的側面,擦出了一連串的火花。
「嗤!」
小李一腳踩在了剎車上。
他們的保姆車就這樣被逼停在一段荒涼偏僻的高速匝道邊上。
這裡距離最近的收費站還有好幾公里,路燈也只剩稀稀拉拉的兩盞,四周全是黑的,更別提這裡有監控了,連個小動物都沒有。
保姆車的引擎還在低吼著,可車身已經完全被卡死了,左右都是越野車,前面是皮卡,退無可退。
江夜的目光從後視鏡中移開,看向了窗外。
只見兩輛越野車的車門同時打開了,在暗色的車燈下,幾道黑影從車中魚貫而出。
大概有五六個人,他們都穿著深色的緊身衣物,面上蒙著黑色面罩,只露出一雙雙狠厲的眼睛。
他們手中攥著金屬棍棒,握著電擊槍,還有從腰間皮套中抽出來的冷兵器。
他們一下車,沒有多餘廢話,動作訓練有素,迅速朝保姆車合圍過來。
江夜扭頭朝後方看了一眼。
後面的高速路上,本該跟在保姆車身後不遠處的保鏢車輛,此刻車燈還在幾百米開外,被剛才那輛皮卡攔截後,已經拉出了一大段距離。
來不及了,保鏢們趕不過來。
小李的手已經在發抖了,他緊緊握著方向盤,轉過頭來看著后座的江夜,聲音顫抖。
「江……江老師……」
江夜沒有出聲,他坐在后座上,看著窗外正在逼近的蒙面暴徒們,一言不發。
就在眨眼之際,暴徒們已經臨近了,緊接著,右側車窗被一柄鐵錘砸了個粉碎。
碎玻璃倒灌進車內,隨後便是一股高濃度的眩暈噴霧,辛辣的氣味直衝鼻腔。
小李大驚失色,剛發出一聲驚呼,車門便被暴力拉開。
江夜在黑暗中看到好幾雙手同時伸了進來,朝他和前排的小李抓去。
小李的反應很快,他一把鬆開了方向盤,整個人朝后座撲了過來,用身體擋在了江夜的面前。
「江老師,快……」
話還沒喊完,一隻胳膊便從駕駛座的破窗中伸了進來,他的手中還攥著一根短鐵棍,狠狠地敲在了小李的後腦勺上。
「砰!」
悶響過後,小李的身體軟了下去,整個人趴倒在駕駛座上,一動不動了。
江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,渾身肌肉繃緊,時刻做好了戰鬥準備。
可就在同一時間,他的大腦比身體先一步完成了判斷。
外面的人應該遠不止五六個,車上還有幾個身影沒有下來,他們的手中,個個拿著武器。
再看小李,只見對方的背部還有起伏,應該只是昏死過去了,但後腦勺是薄弱之地,此刻對方應該是重傷之身。
硬拼不難,他完全可以靠著系統的藥劑撂倒三四個。
可若是剩下的人,對著小李補上一刀,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。
再者看,他們的目標是自己,不是小李,只要自己不反抗,小李就只是一個被順手打暈的無關人員,應該不會被二次傷害。
一旦自己動手,對方可能就會把小李當成籌碼。
權衡利弊的念頭,在零點幾秒之內,便已過完了三圈。
江夜立馬做出了決定,他鬆開攥緊的拳頭,慢慢舉起了雙手。
「我跟你們走。」他聲音平靜地說道。
那幾個暴徒已經衝到了后座車門前,領頭的那個正準備動手把人拽出來,結果一抬頭就對上了江夜的眼睛。
【反派氣場威懾】的被動自動觸發。
黑暗中,江夜的眼眸變得更黑了些,直勾勾地盯著對方。
領頭的暴徒手裡的電擊槍晃了一下,腳步竟然直接僵在了原地。
他身後的幾個人也是一怔,誰也沒有立刻上前。
雨水砸在他們身上,噼啪作響,可他們就是動不了,就像是被更高層面的獵食者凝視了一樣。
就在空氣焦灼之時,江夜主動打破了這詭異的僵局。
他主動側過身,將雙手背在身後,手腕併攏,朝車外遞了過去,語氣中帶著些許催促:「動手吧。」
領頭的暴徒咽了口唾沫,下意識地往身後看了幾人一眼,得到了無聲的確認之後,才強行壓著發虛的膝蓋上前一步,從腰間摸出了一根工程塑料扎帶。
這種扎帶一旦勒緊,就很難鬆開,除非剪斷。
扎帶勒在了江夜的手腕上,勒得他皮肉都陷了進去,他的眼皮卻沒有動一下。
緊接著,一個黑色頭套從上方罩了下來,遮住了他全部的視線。
世界頓時變成了一片漆黑。
他只感覺有人在身後拽住了他的衣領,將他粗暴地從保姆車的后座上拖了下來。
他的腳下踩的是碎石,硌得他腳底生疼,失去了視野之後,他強撐著,用身體的平衡感穩住了重心。
然後他就被塞進了另一輛車裡,車門隨之「砰」的一聲關上了,外面的聲音一下子變小了。
緊接著,發動機轟鳴幾聲,車子隨之彈了出去,顛簸中,江夜的後背撞在硬邦邦的車廂內壁上,他沒叫出聲。
從外面看,他就是一個被恐懼壓垮了的人,蜷縮在越野車的後排座位上,頭套遮住了臉,身體還在微微發抖。
可這個抖,是他刻意模擬出的,一個「普通人被綁架後該有的反應」。
頭套底下的他,眼睛睜得很大,試圖從頭套布料的纖維縫隙中捕捉到任何一點有用的光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