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江夜在腦海中喚出了系統面板。
系統面板立刻亮了起來,安靜地懸浮在他的意識空間裡。
他直接下達了指令:「兌換聽覺強化劑,使用。」
「兌換感知強化劑,使用。」
兩支藥劑的效果在三秒之內生效。
儘管現在被頭套遮擋著視線,可江夜的聽覺卻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。
他能聽到發動機的轉速聲,還有輪胎碾過路面的摩擦聲,甚至還能聽到車廂內幾個人的呼吸聲。
更重要的是,他能聽到車輛行駛時每一次轉彎的方向,再搭配上被強化後的感知,他現在可以完美地記下汽車的行進路線。
起初,他還能感知到自己是在平坦的柏油路上走,再往後,他發現路面變成了碎石路,因為他聽到了碎石彈起後擊中車底盤的脆響。
江夜在腦海中飛速地復刻著行車路線。
從高速匝道出發後,先是一段平坦的柏油路,大約行駛了七八分鐘,中途經過三個左轉和一個右轉。
然後是一段帶有明顯坡度的下行路段,之後又碾過兩條減速帶,再往後就是碎石路了。
這是已經偏離了主幹道,正在往偏僻的方向走去。
江夜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腦中,同時開始捕捉車內綁匪們的對話。
此刻的越野車裡,除了他之外,還坐著至少三個人。
駕駛位上一個,副駕駛上一個,他左手邊還緊挨著一個。
這三個人從上車之後就沒怎麼說過話,但對講機一直開著,時不時傳來零碎的電流雜音和幾個短促的指令。
「魚上鉤了,走B線。」
「收到。」
「到了之後從後門進,老闆在裡面等著。」
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,有些失真,但江夜還是憑藉強化後的聽覺,將這些信息都一一辨認了出來。
B線,後門,老闆在裡面等著。
這三個零碎的信息碎片,足以讓他做出一個初步的判斷。
第一,這幫人不是普通的劫匪,他們有組織、有分工、有既定的路線和接頭地點。
第二,他們背後有人指使,「老闆」這個稱呼說明幕後有一個出錢的人。
第三,他們選擇了「B」線,說明事先至少準備了兩條以上的路線方案,並且有預案的習慣。
這幫人是僱傭來的!
江夜繼續聽著。
又過了幾分鐘,副駕駛上的男人忽然壓低了聲音,跟駕駛員說了句什麼,而且他還很謹慎地打開了車窗,讓灌進來的風聲衝散了點他們的聲音。
這種情況下,一般人很難再聽清了,可在強化藥劑的加持下,江夜聽了個大概。
「……萬……臉……獎……之前……」
「……毀了他……天宇……贖……」
詞句雖然不完整,但也足夠了。
江夜眉頭一挑,在腦海中快速拼湊著這些斷裂的詞彙,然後將整個事情串聯了起來。
這幫人不單單是為了錢來的,還有另一個明確的目的,那就是:在他出席飛游獎之前,毀掉他的臉。
然後用他的人身安全作為籌碼,向天宇娛樂勒索巨額贖金。
這種既毀人又敲詐的做法,可不像是普通的仇家報復,更像是一個已經走投無路的人,在做最後的瘋狂。
可問題就出在這裡。
究竟誰會對他有這麼大的恨意,同時又已經破產逃亡,走到了窮途末路呢?
他思來想去,也只得出了一個答案。
這幫人是舊資本殘黨,來尋仇的。
那些被顧晏倒台波及到的,曾經緊跟著顧家吃飯的附庸資本們。
他們中的大多數已經被查封了,可也有些漏網之魚逃了出去。
那些人恨顧晏,更恨毀掉顧晏的江夜。
在他們的認知里,如果不是江夜,他們現在還能高枕無憂地數著錢。
所以他們要報復,要在逃亡之前狠狠咬上一口。
毀了江夜的臉,再從天宇手中敲一筆跑路費。
江夜將這些信息壓在心底,沒有出聲,也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反應。
他繼續「發著抖」,蜷縮在后座上,大腦卻在急速運轉,已經開始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了。
大約二十分鐘後,車子的速度越來越慢,最終停了下來。
車門被拉開的瞬間,一股海邊獨有的咸腥味便撲鼻而來,其中還夾雜著一股難聞的鐵鏽味。
這是在海邊,而且是工業區的海邊。
江夜的腦海中立刻閃過當時跟張三拍攝《罪罰》時,有一個片段也曾在一個工業區的海邊取過景……莫非就是這兒?
正在想著呢,他就被人從車裡拽了出來,一腳踩在了濕漉漉的水泥地面上。
有人在他身後推了一把,力氣很大,他踉蹌著朝前走了幾步。
腳下的觸感從平坦變成了坑窪,水泥地也變成了布滿裂縫和雜草的舊地磚。
隨後,他聽到有人在他面前推開了一扇大鐵門,門軸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。
然後,江夜就被推著穿過了這扇門,腳步的回聲忽然變大了,也空曠了許多。
這是一個很大的室內空間,應該是個廢棄的車間。
江夜被摁在了一把椅子上,這幫人從他背後,將他的雙手用扎帶固定在了椅背上,又給他的腳踝繞上了一圈。
做完這些之後,那些人退開了幾步,腳步聲散開,並停在了四周不同的位置上。
他們在圍著他。
下一秒,頭套就被人從後面扯了下來,刺目的白熾燈直射著他的雙眼。
他的瞳孔驟縮,本能地偏了一下頭,可緊接著就被一隻手掌從後面扣住下巴,強行把他的臉掰了回來。
「別動!」聲音粗重,帶著一股菸酒味。
江夜眯著眼,逼迫自己的視覺快速適應周圍的光線。
三秒之後,眼前的景象終於從一片模糊變得清晰了起來。
一切跟他預想的一樣,這是一間廢棄車間,而且是臨海的舊造船廠,並不是當時《罪罰》的取景地。
江夜收回視線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處境。
他被反綁在一張鐵椅上,雙手背在椅背後面,腳踝也被繞了一圈。
他試著動了動手腕,扎帶紋絲不動。
可他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早在來的路上,也就是車廂里的那段時間,他就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。
江夜抬起頭來,目光平靜地掃向面前的黑暗。
燈光的照射範圍有限,他只能看清身前五六米的距離,再往前就看不清了。
但他能感覺到,周圍至少有十個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上,將他團團圍住,可他們卻在……緊張?
很奇怪。
明明是他被綁在椅子上,可這些持刀持槍的暴徒們,此刻卻還在猶豫著什麼,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。
原因也很簡單。
因為頭套被扯下之後,坐在鐵椅上的這個人,臉上的表情太平靜了,平靜得讓人發毛,所以一時間,沒有人敢上前一步。
就在這時,鐵門再次被人推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