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實世界的臥室里，江夜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他坐在床沿上，胸膛平穩地起伏著，沒有劇烈的喘息。
他站起身，打開了臥室門，在小李異樣的目光下，他走到了衛生間的鏡子前。
江夜抬起頭，看著鏡子中的自己，慢慢扯動嘴角，對著鏡子露出了一個微笑。
他微張嘴唇，低聲默念了七個綽號：
「烈陽。」
「磐石。」
「青蛇。」
「冰鶴。」
「飛針。」
「山魁。」
「追風。」
每一個綽號吐出來，他臉上的笑意就加深一分，眼底的寒意就更重一分。
他不敢念出他們的名字，只敢用綽號提醒自己，自己活著的每一天，都是要復仇的一天。
江夜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，打開了洗手間的門。
這一刻，顧長夜，走入了人間。
這時，小李也站起身，走到了江夜面前。
「江老師，紅姐說先去公司處理一些事情，她剛才不願意打擾你，就先讓我留下來轉告你一聲。」
「她說，她晚上會把劇本的掃描電子版發給陳宇老師和沈舟老師他們，也一一做了電話通知，剩下的就等他們主動聯繫你了。」
江夜點了點頭，看了一眼窗外快要暗下來的天色，平靜道：「行，我知道了，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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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李應了一聲，收拾了一下東西，轉身告了辭。
……
夜色漸深，天宇娛樂，紅姐的辦公室內燈火通明。
紅姐此刻正坐在公司里通宵加班，她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，確認了一遍無誤後，按下了回車鍵，將四封帶著絕密附件的郵件同步發送了出去。
收件人那一欄，整整齊齊地列著四個名字：張三、王林、陳宇、沈舟。
郵件的正文，只有簡短的一句話：「這就是跟你們說的李火的新本子，看完了之後回話。」
此時，京城的一間獨立剪輯室內，張三正叼著煙，跟剪輯師死磕新片的片頭。
緊接著，他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，提示音響了一聲。
張三眼睛亮了一下，隨手劃開屏幕，發現正是自己等候多時的郵件。
在看到「李火」這兩個字時，他更是直接將剪輯師晾在了一旁，一把推開轉椅，撲到主控電腦前，飛快地登錄了自己的私人郵箱。
同一時間，京城南郊的一間茶室里，王林正端著紫砂壺，跟幾位資方代表不咸不淡地聊著下一個玄幻項目。
看到紅姐發來的消息提示，王林放下茶杯，說了句客套話，就起身抓起外套，走出了包廂。
京城市中心的大平層內，剛結束夜跑的陳宇一邊用毛巾擦汗，一邊點開了平板電腦上的加密文件。
而在幾千里外的南城酒店內，剛剛收工卸妝的沈舟，正赤著膀子坐在床頭刷手機，忽然收到了紅姐提前打過招呼的文檔。
他眉頭一挑，直接戳開了這個名為《長夜未竟》的文檔。
這一夜，四個分散在不同位置，各自處於行業頂峰的男人，同時陷入了沉默。
菸灰缸里的菸頭堆成了小山，電子屏幕的光亮映著四張神色各異的臉，他們一夜未眠，只知道一頁一頁地翻動著，目光沒有半刻偏移。
不知不覺間，天邊漸漸浮起了白光。
清晨六點半，江夜家的房門就被一陣陣的敲響了。
「開門！老弟！開門！」
張三的大嗓門直接穿透了整個別墅區，震得樹上的麻雀撲棱著翅膀飛散起來。
江夜穿著一身居家服，踢拉著拖鞋，揉著睡眼打開了房門，還沒來得及開口打招呼，兩道風塵僕僕的身影便擠了進來。
走在前面的張三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，亂糟糟的頭髮壓著紅彤彤的眼。
跟在他身後的王林，雖然衣著整齊，但下巴上也冒著一層淺淺的胡茬，神色緊繃。
兩人一看就知道，都沒有做過簡單的清理。
張三手中揮舞著一疊提前列印出來的厚重紙頁：「瘋了！這個叫李火的人真是瘋了！」
張三幾步跨到客廳中央，將這些紙拍在了茶几上。
「老弟，你告訴我，這本子李火到底是怎麼寫出來的？」
「二十歲躲在地下管道里，聽著七個哥哥姐姐被屠殺，十三年後，帶著七個人的招式殺回浮雲城！」張三激動得話都說不清，就像當初第一次見江夜時那樣，「每出一招，低頭念一個死人的名字！」
「這畫面感！這悲劇的力道！簡直是慘絕人寰！」
「我在飛機上看了三遍，每一遍都看得我渾身發麻！」
王林反手關上門，走到沙發旁坐下，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，然後一飲而盡。
他放下水杯，抬頭看著江夜，沉聲道：「張三沒說胡話，這本子的結構和視聽語言極其強悍。」
「東方古典的悲劇內核，套在賽博都市的異能殼子裡，把反派的動機和掙扎都寫透了。」
「江夜，扉頁上的導演署名，李火寫了我，也寫了張三。」王林直視著江夜，語氣認真，「我拍玄幻見長，張三在暗黑美學和鏡頭剪輯上的節奏比我野。」
「能跟他一起聯手執導這種級別的本子，是我做夢都沒想過的事。」
張三一把摟住王林的肩膀，大聲嚷嚷起來，一點都不像剛見王林時那樣拘謹。
「老王，你少在這文縐縐的！」
「一句話，這盤子老子接定了！」
「誰要是敢攔著我，不讓我拍顧長夜，老子就把痔瘡塞他嘴裡！」
江夜坐在單人沙發上，眉眼含笑地看著激動的兩人，他伸手提起茶壺，給張三和王林各自添上一杯熱茶。
「劇本你們應該都看完了。」江夜笑的問道。
「對，看完了，一字不落！」張三端起茶杯，也不知道吹一下，便猛灌一口，燙得齜牙咧嘴。
「陳宇和沈舟那邊呢？」王林問了一句。
話音未落，別墅區外就響起了一陣汽車剎車的磨胎音。
兩輛黑色的越野車一前一後地停在了別墅區外的停車位上。
不到半分鐘，江夜的房門就又被敲響了，江夜起身打開房門，陳宇和沈舟聯袂走了進來。
陳宇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，手裡拿著平板電腦，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疲憊，但眼眸卻異常清醒。
沈舟則穿著一件簡單的牛仔外套，嚼著口香糖，身上還帶著剛從南城趕回來的地方氣。
兩人顯然是在機場或者路上碰了頭，一同趕過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