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打手群演們見江夜沒有按招出手,心中一驚,但好在有之前阿良的提醒,此刻硬是硬著頭皮切換成了實戰狀態,沒有出戲。
這一波,阿良立大功。
王林坐在監視器後,看到這一幕,還專程回過頭來,衝著阿良豎了個大拇指。
阿良面上帶著一副「早知如此」的微笑,回應了王林的稱讚,但在眾人都沒看到的角度,偷偷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。
淦!
好險!
還是老子技高一籌!哈哈哈哈!!
再看場中的江夜,在一擊得手之後,手腕隨之在半空中輕巧地翻轉,兩指捏住了打手落下的刀尖,順勢向後甩出。
道具長刀貼著第二名打手的大腿皮膚插了進去,從借位的鏡頭角度來看,便是直接穿腿而過,隨後將之釘在了木質立柱上。
這名群演心念電轉,順勢慘叫出聲,接住了這一擊的表演。
此刻江夜的身法陰柔詭異,快到讓人無法捕捉移動軌跡。
這便是五姐葉輕的飛針步法與鎖穴截脈之術。
江夜的嘴唇微張,輕聲吐出了幾個字:「葉輕……指要直。」
拳館內的搏殺並沒有因為江夜的隨意出招而停頓,反而變得更加兇險起來,因為個個都拿出了實戰的本事。
一名身高將近兩米的魁梧壯漢從江夜的背後抄起了一根鋼管,朝著他的後腦砸去,鋼管帶起了一陣風聲。
這是偷襲!而且是置人於死地的偷襲!
江夜沒有回頭看,他的耳朵動了兩下,聽到了身後的風聲,隨即,原本陰柔的姿態在半空中做出了一番調整。
他的身體重心急劇下沉,原本輕飄飄的步伐瞬間轉換成了沉穩紮實的大馬步。
他的左肩驟沉,腰腹肌肉群猛然發力,後背的衣料也被隆起的肌肉撐得緊繃起來。
一道剛猛霸道的氣勁從他的體內爆發了出來。
這是大哥沈烈的「焚天拳」的起手式。
「砰」一聲巨響,江夜的肉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壯漢的胸口護具上。
巨大的力量灌注而下,特技演員胸口一沉,身子往後退了半步,緊接著,一旁的威亞師們立刻拉起了吊繩。
這名將近兩百斤的壯漢便整個人雙腳離地,倒飛出了數米遠,砸進了拳台角落的木質護欄里,木屑頓時漫天飛濺。
江夜站在原地,右拳緩緩收回腰側,微喘了口氣,呢喃的低語道:「沈烈……腰要沉。」
兩種截然相反的武術流派,非常自然地出現在了他的身體上,顯得格外融洽。
明明上一秒還是陰柔飄忽的身法,可下一秒就變成了大開大合的剛烈重拳。
不多時,拳館內就只剩下了三名打手。
這三人已經被這恐怖的壓迫感嚇到了,握著武器的手都開始顫抖,並且還在不斷地向後退去。
江夜卻沒有給他們留喘息的機會,只見他的身形再度切換,右腿貼著地面猛然橫掃而出,帶起了一片灰塵。
「趙沉……掃下盤。」
一名打手慘叫倒地,腳踝脫臼。
江夜順勢旋身而起,左手化掌為指,連環點出。
「江雪……截氣海。」
指尖帶起寒霜,指風破空,點中了另一個人的胸口,打手悶哼一聲,軟倒在地。
每一次變招,都伴隨著一個死者的名字,每一次出招,都在復刻當年的亡魂。
他就是要把這座拳館變成七個人的靈堂,用仇人的血和命來給兄姐們當做補償。
阿良在旁邊已經看傻了眼,他的年齡並不大,在這行也不算多專業,可他卻很清楚這究竟意味著什麼。
單是發力方式的瞬間扭轉,就需要一個強悍的深層肌肉控制力。
從陰柔切換到剛猛,以正常人的身體素質來看,其韌帶和關節根本無法承受這種突變的負荷。
而且再看江夜此刻的動作和武技,完全不像是拍戲過程中臨時抱佛腳能練出來的招式,反倒更像是劇本里寫的那樣,真的在雪原上自虐了十三年一樣。
監視器後的張三,被震驚的同時,還忍不住生出了幾分自豪感。
「一人千面……」他的嘴角咧起,「不愧是我老弟,真是厲害啊……」
此刻的拳台上,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刀疤劉一個人還站著了。
他看著滿地哀嚎的手下,臉上的凶戾終於瓦解了,眼中滿是恐懼。
「你……怪物……你他媽是個怪物!」
刀疤劉怪叫一聲,轉身撲向旁邊的旅行包,想要拔出藏在裡面的霰彈槍。
可他的手剛剛摸到槍管,一道呼出來的氣,便已落在了他的後頸上。
江夜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立於他的身後了。
他的右手五指成爪,猛地從側後方探出,一把卡死在了刀疤劉的咽喉上。
其大拇指的指肚抵在了大動脈與迷走神經交匯處,向內螺旋扭絞。
這是三哥柳青的絕技,鎖喉殺。
刀疤劉的身體瞬間僵直,雙眼暴突,雙手拼命地去掰江夜的手腕。
可江夜的手穩如老鐵一般,沒有絲毫動搖。
他把頭湊近刀疤劉的耳畔,眼神陰冷地貼著仇人的耳朵,溫和地輕聲細語道:「柳青……斷喉骨。」
話音一落,他沒有多餘廢話,五指瞬間發力收緊。
「咔嚓。」
旁邊的隱藏音響中傳出來了一道提前錄製好的骨碎聲。
刀疤劉眼中的生機瞬間渙散,雙手無力地垂落了下來。
江夜鬆開五指,仇人的屍體便順著拳台的邊緣軟軟地滑落在地,揚起了一片灰塵。
此刻的地下拳館已經沒有了多餘的人氣,只剩下音響中還在循環播放著重金屬搖滾樂,顯得格外諷刺。
江夜站在拳台邊緣,除了衣服的邊角有些破損之外,呼吸甚至沒有出現多急促的跡象。
他緩緩從上衣內側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塊疊得整齊的白手帕,然後低下頭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著掌心沾染的汗漬與灰塵。
動作細緻,神情優雅,就像是剛吃完西餐的紳士一般從容。
擦拭完畢,他隨手鬆開手指,白手帕飄落而下,正好覆蓋在了刀疤劉的這張死不瞑目的臉上。
江夜沒有低頭看地上的屍體,他抬起頭,越過拳館破碎的窗框,看向了遠方黑夜中閃爍的賽博霓虹,平靜地說道:「第一個。」
全場工作人員站在機位後方,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們被這種斯文與暴力交織的瘋批感嚇到了,但又覺著江夜此刻的表演又很貼合實際,毫無違和感。
以至於讓他們覺得劇本上寫的字,就該這麼演才對。
所以這也是當下的娛樂圈中,沒有人敢翻拍江夜之前演過的戲的原因之一。
畢竟,太難超越了。
「咔!!」張三還在愣神呢,王林卻立刻反應了過來,他一把搶過張三手中的對講機,大吼出聲,「過了!精彩!太精彩了!這條保都不用保!」
對講機中的吼聲打破了現場的沉寂,劇組人員們這才如夢初醒般大口喘起了氣。
阿良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,看著前方的江夜,心中感慨萬千。
江夜站在拳台上,眼中的恨意緩緩收斂。
他轉過身,對著台下的工作人員們微微欠身致意,又從地上將飾演刀疤劉的演員拉了起來,然後才在小李的陪同下,走向了自己的休息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