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陽坐在剪輯室的監視器前,雙眼布滿血絲,滿臉都是疲憊。
可他的雙眼還是緊緊盯著屏幕上紅白閃爍的舞台畫面。
「停!」楊陽大喊一聲。
剪輯師敲下了空格鍵,畫面定格。
「這裡少了兩幀。」楊陽突然指著屏幕,眉頭皺緊說道,「莊影推下控制杆的動作,要和燈光變色的節點卡死。」
剪輯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,想嘆口氣,卻又不敢,只能將雙手重新放在鍵盤上,繼續飛速敲擊起來。
「楊導,咱們已經熬了兩個通宵了。」剪輯師有些忍不住了,苦著臉抱怨起來。
「那也得熬!」楊陽猛地站起身來,抓起桌上的濃咖啡灌了一大口。
「江老師剛拿的雙料大滿貫!現在全網的熱度高的嚇人!」
「《十七年蟬》張一刀那邊也在拼命趕進度!」
「咱們必須搶在他們之前上映。」楊陽把空紙杯捏扁,扔進了垃圾桶里,「這部戲,我們要搶占大屏幕的第一波紅利。」
同一時間,湖城的另一間機房裡。
張一刀叼著煙,站在配樂師的背後,看著屏幕上回放著的阿蟬在擂台上和二師兄打鬥的畫面。
「不對。」他吐出一口煙圈,突然開口說道。
配樂師按下了暫停鍵,轉過頭來看著他:「張導,這已經是第五版骨裂的音效了。」
「還是不夠乾脆。」張一刀皺著眉頭,「阿蟬打人,沒有花招,就是生砸。」
「我要這種木頭砸在骨頭上,悶聲中帶著脆裂的聲音。」
配樂師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。
「張導,為了這個音效,咱們都在這裡關了三天三夜了。」
「沒弄好就不許出去。」張一刀一點也沒聽見配樂師話中的苦澀,直接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,「楊陽那個毛頭小子,現在肯定在剪《啞劇》。」
「他想搶在咱們前面。」
張一刀把菸頭摁滅在了菸灰缸里,口氣一厲。
「老子拍了半輩子武俠,還能讓他一個剛出茅廬的小伙子給超了?」
「接著調!」
兩邊劇組同時進入了白熱化的後期競速階段,所有人都在跟時間賽跑。
與此同時,江夜別墅的門鈴響了。
紅姐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,她的手中還拿著一疊行程單,走進來之後,她直接坐在了江夜對面的沙發上。
「你這幾天倒是清閒。」紅姐說著,順手端起茶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江夜放下手中的書,看了她一眼。
「外面都捲成麻花了。」紅姐喝了口水,語氣中帶著無奈。
「張一刀導演和楊陽導演?」江夜問道。
「可不是嘛。」紅姐把水杯放了下來,「聽說張一刀為了一個音效,把人配樂師鎖在機房裡三天三夜,吃喝拉撒都在裡面解決。」
「楊陽那邊更絕,他愣是讓剪輯師把那段頻閃的畫面,一幀一幀的分開剪。」
「剪輯師昨天直接看吐了,去醫院掛了兩瓶水,今天又被他拉回去繼續盯著屏幕。」
「能在他倆手下幹活,也算是這倆人上輩子倒了大霉。」
紅姐靠在沙發背上,看著江夜,一臉看笑話的表情。
「他們這是都憋著一口氣,想搶你封神後的第一波院線檔期。」
「這兩個劇組,現在就是兩台紅了眼的馬達。」
紅姐說完,自己率先搖頭失笑了起來。
江夜聽完這些消息,嘴角也掛上了一抹溫和的笑意,他重新端起茶杯,吹了吹上面的熱氣。
「就讓他們爭吧。」他喝了一小口茶,「《啞劇》的聲光電陷阱,《十七年蟬》的物理暴力。」
「這兩部戲的風格完全不同,但悲劇的內核是一樣的。」
江夜把茶杯放在桌面上,語氣輕鬆。
「不過……無論這兩部是哪一部先上,都會把觀眾的心理防線砸個粉碎。」
「而我們作為其中的既得利益者,就不去多管閒事了。」
紅姐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。
「我也是這麼覺著的,這兩部戲我都看過初剪的片段。」
「殺傷力確實不小,我都替那些買票進電影院的觀眾捏把汗了。」
紅姐說完,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:「好了,不說了,你繼續休息吧,我回公司盯著他們的數據。」
說完,她便轉身走出了別墅。
大門關上後,客廳里重新安靜了下來。
江夜坐在沙發上,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。
這麼快七天就已經過去了,他的精神狀態也已經恢復到了頂峰。
腦子很清醒,身體也沒有任何疲憊感。
他站起身,走回臥室,從衣櫃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雙肩包,往裡面塞了兩件換洗的衣服、一個充電寶,還有幾樣簡單的洗漱用品。
拉上拉鏈之後,他把背包甩在了肩上。
緊接著,他拿出手機,打開了訂票軟體,輸入了目的地:京城。
然後選了最近的一個航班,直接下單付款。
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,所有的一切就都搞定了。
在這期間,他並沒有打電話叫小李來接,也沒有發消息通知紅姐安排行程。
這趟行程,他不需要任何人陪同。
江夜戴上了鴨舌帽和黑色口罩,推開了別墅的大門,走了出去。
在小區的門口打了一輛計程車後,直奔海城機場。
兩個小時後,飛機在京城國際機場平穩降落。
江夜背著雙肩包,順著人流走出了到達出口,徑直走向了機場的租車櫃檯。
十分鐘後,他辦完了手續,工作人員遞給了他一把車鑰匙。
江夜走到地下停車場,找到了一輛低調的黑色越野車,拉開車門,坐進駕駛位,啟動引擎,車輛緩緩駛出機場。
他打開導航,輸入了京郊表演與心理健康學院的地址。
越野車駛上了高速公路,朝著京城郊外的方向疾馳,一路上風景如畫,車裡伴隨著導航時不時發出的提示音。
江夜雙手握著方向盤,目光直視前方。
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,他的心跳開始加快起來。
之前在《長夜未竟》拍攝之前,季雲舟對他說過的話在耳邊迴響。
「等到這個劇本結束,徹底殺青的那一天,你再親自來找我一趟。」
「我會當面告訴你所有的真相,包括這個世界運轉的底層規則,以及,你一直想知道的那些事。」
《長夜未竟》現在已經殺青了,他今天來這裡,就是為了兌現這個約定。
他在這個世界演了這麼多反派,在生死邊緣掙扎了這麼久,還有這個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系統,以及在暗中注視著他的東西……
一切的一切,都藏在前面的這座山里。
越野車漸漸駛離了主幹道,拐進了一條盤山公路里,路面也開始變窄了,兩旁長滿了高大的樹木。
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了半個小時,很快便停在了熟悉的紅磚小樓前。
江夜停下車,熄火,拔出車鑰匙,推開車門,邁步下車。
他抬起頭,看著面前這棟紅磚建築,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大步走上前去,推開了眼前的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