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全國各大院線的經理們也在密切關注著這波熱度。
《十七年蟬》的高上座率還在持續,而《啞劇》的預售場次開放後,黃金時段的座位在十幾分鐘內便被搶購一空。
很多沒有買到票的影迷們紛紛在影院官微底下留言要求加場。
兩部由江夜主演的電影,在同一個院線檔期里形成了奇特的競爭場面。
這樣的狀況可把楊陽樂壞了。
他起初覺得沒有趕在張一刀之前搶先占住江夜的熱度,感覺會損失很多,可現在的狀況卻是,不僅吃到了江夜的熱度,還吃到了阿蟬的熱度,張一刀辛辛苦苦趕製出來的電影,倒是為他做了一件合適的嫁衣。
楊陽有些惡趣味地聯想到了張一刀此刻,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臉了。
至於張一刀會不會因此而動容,就不得而知了……
……
當《十七年蟬》引發的眼淚狂潮還在各大影院蔓延時,僅僅隔了一周,《啞劇》便帶著全網的驚悚期待正式開始了公映。
由此便呈現出了一個恐怖的現象:
全國各大城市的院線排片表上,兩部由同一個人主演的電影擠在了一起。
許多剛看完《十七年蟬》還沒緩過勁兒來的觀眾們,又懷著另一種找虐的心態走進了放映廳。
這很難不被懷疑,這幫觀眾們是不是被江夜虐出了「斯德哥爾摩綜合徵」?
不然怎麼會越被虐越爽呢?
言歸正傳。
公映當天,海城金戲影院的七號廳內,座無虛席。
觀眾們抱著爆米花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,互相低聲交談著。
「我昨天剛看完阿蟬,哭濕了兩包紙巾,今天就來看這個了,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M了。」
「是啊,不過光看那個預告片就知道,那個恐怖的眼神絕對不是阿蟬的。」
「江夜演變態可是個大手子了,我就是衝著他怎麼收拾那個社長來的。」
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,影廳內的燈光緩緩熄滅了下來,大銀幕隨之亮了起來。
電影開篇沒有多餘的廢話,鏡頭直接切入了大學校園的排練廳內。
大銀幕上,江夜飾演的莊影縮在牆角里,身上穿著一件藍白校服,手中抱著一摞厚厚的舊劇本。
而在他的對面,幾個學生正在指著他的鼻子大聲嘲笑。
當有人伸手推他時,他整個人直接歪倒在了地面上,連帶著手中的紙張也掉了一地。
他急忙跪在水泥地上,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紙頁,臉憋得通紅,拼盡全力地想要說出一句完整的道歉來。
「對……對不……起……」
當聲音從他口中發出時,就只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破碎音節了。
他越是著急,就越是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。
放映廳里的觀眾們下意識地苦起了臉。
不是吧,又來?
想不到這麼憋屈的感覺,自己還要經歷兩次,阿蟬一次,莊影一次……
嘖……自己還真是賤啊……
「太難受了,看得我嗓子都不舒服了。」
「這演的很真實了,口吃患者著急說話就是這樣的。」
隨後的情節推進到了全片最讓人憋屈的一幕。
社長趙鵬程拿著莊影寫給學妹的匿名情書,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朗讀起來。
趙鵬程的語氣極盡誇張,聲調欠揍,讓念出的字句都變成了嘲笑。
江夜站在人群的角落裡,渾身不停地發抖。
隨後,趙鵬程走到他的面前,將情書拍在了他的臉上,逼他當眾念出來。
江夜張大著嘴巴,想要保護自己在暗戀女孩面前最後的尊嚴,想大聲說這不是自己寫的。
可最後發出的聲音就只有滑稽的抽氣聲罷了。
全場的學生哄堂大笑起來。
站在一旁的學妹微微皺起了眉頭,移開了目光,臉上帶著幾分尷尬與不自然。
趙鵬程冷笑著,當著江夜的面,一把將信紙撕成了碎片,隨後高高揚起。
雪白的紙屑洋洋灑灑地落在江夜的頭上和肩膀上。
江夜眼眶通紅,低著頭,兩手緊握膝蓋。
放映廳里的許多觀眾都咬緊了牙關,手背上湧起了根根青筋。
「草!太憋屈了,比看阿蟬挨打還難受。」
「這個社長真該死啊,怎麼能這麼欺負人!」
「搶了人家的劇本不說,還踐踏人的自尊心!真他娘的是個畜生!」
電影的前半段將這種壓抑貫穿到底了。
當莊影熬夜寫出來的心血劇本被社長偷走參賽,自己卻被鎖在狹小的道具室里時,劇情開始進入轉折。
導演楊陽在這裡採用了大量的主觀視角鏡頭,大銀幕上的畫面突然變成了第一人稱視角。
觀眾們透過莊影的眼睛,看到了眼前被鎖死的鐵門。
在這漆黑的空間裡,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在影廳里迴蕩。
這一刻的觀眾們,真切的感覺自己被關進了這間沒有光線的屋子裡,當手掌拍打鐵門時,傳來的震動感竟透過影院的低音單元直接傳遞到了座椅上。
門被打開後,主觀鏡頭搖搖晃晃地穿過走廊,來到了監控室前。
觀眾們看著監控屏幕上被篡改成低俗笑話的劇本,看著學妹哭著跑下台,看著社長舉起了獎盃。
這時的觀眾們的情緒,早已和銀幕上的江夜完全重疊在了一起。
隨後,鏡頭切回了第三人稱。
在空無一人的排練廳里,江夜把厚厚的草稿紙扔進了鐵桶里。
當火光亮起時,照亮的卻是他一張沒有表情的臉。
他的眼睛中不再有自卑和怯懦,只剩下了深不見底的寒意。
他站在控制台前,手指輕拂著旋鈕和推桿,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。
此時此刻,惡魔正式覺醒了。
「要來了要來了,他要開始動手了!好期待啊!鬼知道我期待這一幕已經期待了好多久了!」
「整死這個社長,千萬別留情!」
影廳里的觀眾們屏住了呼吸,期待著即將到來的復仇時刻。
大銀幕上的時間迅速推移,大結局的決賽大幕終於拉開了。
觀眾席上座無虛席,全校師生都坐在台下,而社長趙鵬程則穿著一件筆挺的西裝,拿著新偷來的劇本,自信滿滿地走上了舞台中央。
此時的江夜正坐在高處的玻璃控制室里,戴著監聽耳機,兩手搭在調音台的總控推子上。
透過單向玻璃,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舞台上的獵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