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點整，江夜端著煮好的餃子和紅酒走進了客廳。
他把食物放在茶几上，自己則坐在了沙發上，順勢打開了電視。
電視畫面亮起，停在了官方頻道。
這個時間點，春節聯歡晚會已經準時開始了，歡快的音樂聲，迴蕩在客廳里，讓整個房間都多了一些溫暖的氣息。
江夜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個餃子，蘸了點醋，送進嘴裡。
味道很好。
他端起高腳杯，又喝了一口紅酒。
電視裡的相聲演員正在賣力地抖著包袱，台下的觀眾們則發出陣陣笑聲。
江夜就這麼靜靜地坐在沙發上，一邊吃著餃子，一邊看著電視。
時間不知不覺間漸漸溜走了，除夕的夜幕徹底降臨了下來。
遠處的樓宇間閃爍著萬家燈火，江夜則靠在沙發上，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，而茶几上則放著他剛才吃完餃子的空盤子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，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遠在老家的小李。
江夜拿起手機，按下了接聽鍵，聽筒中立刻傳來了一陣「轟隆隆」的爆竹炸裂聲。
「江老師！過年好啊！」
小李扯著嗓子大喊，聲音蓋過了背景里嘈雜的人聲。
江夜把手機拿遠了半寸，眼角帶著笑意：「過年好啊，小李。」
小李在那頭哈哈大笑起來，笑聲中全是喜氣。
「江老師，我給你匯報個大喜事！」
「你之前發給我的那筆獎金，再加上我的工資，我全拿回老家了。」
「我給爸媽在縣城裡全款買了一套大三居，正好我回來的那一天交房，今天正好可以搬進去過年！」
聽筒那頭立刻傳來了一陣中老年人的推搡聲和笑罵聲，接著是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男聲接過了電話。
「哎呀，是江夜大明星吧？」
「我是小李他爹啊！」
江夜立刻坐直了身子，語氣也變得溫和起來。
「叔叔您好，給您拜年了。」
老人的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。
「江老闆，我們全家都得給您磕頭道謝啊！」
「小李這孩子打小笨嘴拙舌的，多虧您照顧他、提攜他！」
「我們老兩口這輩子沒住過這麼寬敞的樓房，全託了您的福！」
小李的母親也在旁邊搶著對話筒喊話。
「江老闆，年後小李回海城，我讓他給您帶兩大壇自家醃的臘肉和香腸！」
「乾乾淨淨的，您千萬別嫌棄！」
江夜握著手機，認真地回應著老人的每一句話。
「叔叔阿姨，小李工作很踏實，幫了我很大的忙。」
「這都是他自己掙來的，你們二老安心住著。」
「臘肉我肯定收下，先謝謝阿姨了。」
小李重新把手機搶了回去，聲音中帶著喘息。
「江老師，你是不知道，今天七大姑八大姨全跑我家來了！」
「他們知道我在給你當助理，全瘋了！」
「我表妹、我堂弟，還有我二舅家的小孫女，現在全堵在我屋裡呢！」
「他們非吵著讓我找你要簽名照！」
「我數了數，起碼得要三十張，你年後可得救救我啊！」
江夜輕聲笑了起來。
「沒問題，等年後你回公司，我給你簽一百張帶回去。」
小李在那頭興奮地歡呼了一聲：「江老師，你太棒了！」
「那我不打擾你看晚會了，你一個人在家裡也要多吃點好的！」
「年後我一準按時到崗！」
「好，代我向叔叔阿姨問好，新年快樂。」
江夜掛斷了電話，屋子裡稍微安靜了幾秒，還沒等他把手機放回桌上，屏幕就再次亮了起來，這次跳出來的，是視頻通話邀請。
發來邀請的人是紅姐。
江夜的手指划過屏幕，接通了視頻。
手機畫面里立刻出現了一片金黃色的沙灘與湛藍的海洋。
紅姐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吊帶長裙，戴著墨鏡，手裡端著一杯金黃色的香檳。
她身後的遮陽傘下，還有幾個外國侍者正在微笑著走過。
「江大少爺，除夕夜過得怎麼樣啊？」紅姐摘下墨鏡，把臉湊近了鏡頭，眼角的細紋里堆滿了笑，「我在這邊沙灘上曬太陽呢，可算把這一年的霉氣全曬化了。」
江夜把手機立到了茶几的水杯旁，靠著沙發看著她。
「看出來了，紅姐氣色很好。」
紅姐抿了一口香檳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接著又笑了起來。
「好什麼呀，這一年跟著你東奔西跑，累的我頸椎病都犯了三回。」
「我前兩天去按摩，人家技師說我脖子硬的能砸核桃。」
江夜笑了一聲：「那你在海邊多歇幾天，費用全算在我帳上。」
紅姐撇了撇嘴，臉上的得意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「算了吧，公司那邊巴不得我趕緊回去盯著《長夜未竟》的排片呢。」
紅姐把鏡頭轉了一圈，展示了一下正在遠處玩沙子的家人們。
「這不，帶家裡人出來透透氣，大家都很高興。」
緊接著，紅姐又把鏡頭轉回到了自己的臉上，目光透過屏幕，落在了江夜身後的空客廳里。
「你今晚一個人在別墅？」
「嗯。」
紅姐嘆了一口氣，語氣變得嚴肅了些。
「就算自己一個人在家，也不能去吃那些速凍食品，或者點外賣昂。」
「那些東西都不健康。」
「大過年的，自己去廚房煮點熱湯喝，別老虐待自己的胃。」
「明天大年初一，電影一開場，全國觀眾就該為你哭天喊地了，你今天可得把自己養精神點。」
江夜笑了一下，端起桌上的空盤子在鏡頭前晃了一下。
「放心吧紅姐，我自己包了水餃，剛吃完一大盤。」
紅姐看著乾乾淨淨的盤子，臉上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下來。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「行了，我媽喊我過去吃海鮮大餐了，不跟你貧了。」
「江夜，新年快樂。」
「新年快樂，紅姐。」
視頻通話切斷了，屏幕剛剛按下去，下一秒手機便開始瘋狂震動起來。
聊天軟體右上角的小紅點迅速跳成了三位數。
各種拜年信息與未接來電提示，排山倒海般涌了出來。
在這其中，一個來自京城的固定電話號碼打了進來。
江夜看清了號碼，迅速接了起來。
電話那頭傳來了白秋林老爺子沉穩而緩慢的聲音。
「小江啊，吃飯了沒有？」
江夜語氣恭敬：「白老，剛吃過，給您老拜年了。」
白秋林在電話那頭呵呵笑了起來。
「好好好，聽你聲音底氣挺足，身體看來養的不錯。」
「婷婷剛才還念叨你呢，說你教她的那幾招微表情控制，她在新劇組用上了，導演誇了她好幾回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