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德彪彈了彈菸灰,沒說話。
他慢慢伸出右手,五指張開,掌心朝上。
劉老四看到這個熟悉的動作,臉當場就白了,雙腿一軟,直接跪了。
「彪哥,這麼多兄弟在呢,給點面子……」劉老四的聲音帶著哭腔,腰彎得都快貼地上了,額頭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范德彪叼著煙,不緊不慢地說:「是你自己主動放上來,還是我來?」
劉老四渾身一哆嗦,抬頭看了看范德彪那張笑眯眯的臉,又看了看那隻紋絲不動的手掌,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圈。
身後的人全看傻了。平時威風八面的四哥,跪在地上,面對一隻伸開的手掌,比見了閻王還害怕。
劉老四咬了咬牙,閉上眼,自己把蛋蛋放了上去。
范德彪五指一收。
劉老四的臉瞬間煞白,整個人弓成了蝦米,他緊咬著嘴唇,不讓自己發出聲、
范德彪鬆開手,拍了拍他的臉,笑眯眯地說:「行了,起來吧。跪這兒丟人現眼,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呢。」
劉老四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站起來,雙手不自覺地護著褲襠,腰彎得比剛才還低。
范德彪下巴往杆兒的方向一揚:「那是我兄弟。你的人把他三輪車掀了,廢品撒了一地,還把人打了。你說怎麼辦?」
劉老四扭頭沖領頭的吼:「你他媽還愣著幹什麼?過來跪下!賠錢!」
領頭的已經徹底懵了,撲通跪下,手忙腳亂掏錢。
劉老四自己也掏,又沖其他幾個人喊,湊了四五十塊錢,雙手捧著遞到范德彪面前。
杆兒看了看范德彪,范德彪沖他點了點頭。杆兒把錢揣進兜里。
范德彪把煙掐了,低頭看著劉老四:「記住,杆兒是我兄弟。你們誰再敢動他,就不是這麼簡單了。」
劉老四拼命點頭:「是是是,彪哥放心,以後杆兒哥在這片誰敢動他一根手指頭,我劉老四第一個不答應!」
范德彪沒再看他,沖劉光天和杆兒一揮手:「走了。」
三個人越過劉老四等人,推著三輪車往巷口走去。
身後傳來劉老四訓斥那個領頭的聲音,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:「你他媽眼睛長屁股上了?彪哥你也敢惹?你他媽把老子害慘了。」
劉光天跟在范德彪後面,臉漲得通紅,憋笑憋得渾身發抖,湊過來壓低聲音:「彪哥,你是咋想到這麼損的招數的?」
范德彪叼著煙,斜了他一眼:「你再多問一句,我讓你也放一回。」
劉光天臉色一變,趕緊閉嘴,雙手不自覺地護住了褲襠。
杆兒推著三輪車跟在後頭,也咧著個嘴笑。
彪哥說得對,今天把事兒了了,以後這片兒沒人敢動他。
出了巷口幾人就分開了,杆兒還要去上班,劉光天繼續跟著范德彪瞎溜達。。
「光天,我們現在去哪?」
「哦,不知道。」
「不知道你哦個球啊。」
范德彪輕輕一巴掌拍在劉光天你的後腦勺上。
「走吧,也快到中午了,哥帶你開葷去。」
兩人隨便找了家飯館,點上兩肉菜,要了幾碗大米飯就開造。
劉光天這小子,吃相比范德彪好不到哪裡去。僅僅只比他少吃三碗飯。
吃飽喝足的兩人,腆著肚子從飯館出來。
正午的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,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,連狗都趴在屋檐下伸著舌頭喘氣。
范德彪掏出煙來點上,深吸一口,往牆根一蹲,眯著眼開始消食。
劉光天也跟著蹲下:「彪哥,咱下午幹啥去?」
「你問我我問誰去?」
兩人就這麼蹲在牆根下,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。
蹲了一會,實在無聊,乾脆就往回走。
快到院子門口的時候,聽見前面嘰嘰喳喳的,一群小不點正圍在門檻那兒,腦袋湊一塊兒,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范德彪叼著煙屁股,眯著眼瞅了瞅:「那是不是棒梗?」
劉光天踮起腳尖一看:「還真是。這幫小崽子幹嘛呢?」
棒梗蹲在門檻上,周圍圍著三四個小屁孩。
小丫蹲在最前面,歪著腦袋,一臉認真。
范德彪跟劉光天站到他們身後,沒出聲。
就聽見小丫指著棒梗褲襠,奶聲奶氣地問:「棒梗,為啥你們都有,就我沒有?」
棒梗一副小大人模樣:「這你就不知道了吧,這個是男娃才有的。」
小丫不服氣:「為啥男娃才有?」
棒梗撓了撓頭,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旁邊一個流鼻涕的小胖子插嘴:「我知道!因為小丫你是女的!」
小丫更不服氣了:「女的咋了?女的就不能有?」
幾個男孩子面面相覷,誰也答不上來。
最後棒梗一拍大腿:「算了,咱們石頭剪刀布!輸了的,把小牛牛借給小丫玩一下!」
幾個小屁孩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覺得這個主意好像還行。
「石頭——剪刀——布!」
一連三局,棒梗全輸。
棒梗的臉當場就綠了。
旁邊那個流鼻涕的小胖子幸災樂禍地拍手:「棒梗輸了!棒梗輸了!」
棒梗咬著嘴唇,磨磨蹭蹭地把褲子往下扒了扒,把小牛牛掏了出來。
小丫湊上去,歪著腦袋看了半天,伸手戳了戳。
棒梗渾身一激靈:「你輕點!」
小丫沒理他,又戳了兩下,皺著眉頭說:「這玩意咋跟個小蟲子似的?」
棒梗臉漲得通紅:「它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!」
小丫研究了半天,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她伸手捏住,試著往外拽了拽。
「哎哎哎——」棒梗叫了起來。
小丫鬆開手,歪著頭問:「這小蟲子能不能取下來?」
棒梗一愣:「取下來?」
「對啊,」小丫一臉認真,「你要是能取下來,借我玩兩天,玩夠了再給你安回去。」
旁邊幾個小屁孩一聽,紛紛點頭:「對呀對呀,取下來借小丫玩兩天唄。」
棒梗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個小牛牛,撓了撓頭:「這……這好像取不下來吧?」
「你想想辦法,」小丫催促道,「你不是最聰明了嗎?」
棒梗被捧得有點飄了,還真低下頭,認真地研究起來。
他把小牛牛翻過來掉過去地看了看,又試著往外拽了拽,疼得齜了牙,趕緊鬆手。
幾個小屁孩圍成一圈,眼睛瞪得溜圓。
范德彪跟劉光天站在後面,嘴咧得跟瓢似的,想笑又不敢出聲,臉憋得通紅。
棒梗研究了快五分鐘,腦門上都冒汗了,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。
他抬起頭,尷尬地笑了笑:「那個……小丫,好像真取不下來……」
小丫的臉當場就拉下來了。
「你耍我?」
「我沒有!真的.....」
話沒說完,小丫一把抓住了他的小牛牛,拼了命地往外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