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棒梗猛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溜圓:「二胖說了?」
小丫點點頭:「嗯,二胖說反正他也不咋玩。」
棒梗的臉徹底垮了。
劉光天坐在地上,笑得直拍地面。
秦淮茹的臉紅得能滴血。
她張了張嘴,想罵棒梗兩句,又想跟小丫解釋點什麼,結果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個字都沒憋出來。
最後她一把拽起棒梗,連拖帶拽地往屋裡走。
棒梗被他媽拽著,腳在地上拖著,還在扭頭沖小丫喊:「二胖騙你的!他的還沒我大呢——」
「你給我閉嘴!」
就在這時,前院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,賈張氏正在屋裡納鞋底,聽見自家大孫子撕心裂肺的哭聲,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。
「秦淮茹!你憑啥打我乖孫!你是不是以為我不在,你就能翻天!」
賈張氏一把推開秦淮茹,趕緊把受委屈的棒梗護在懷裡,心疼地又是摸頭又是擦淚,滿眼都是護犢之情。
秦淮茹沒好氣地狠狠白了她一眼:「你還好意思護著他?他把牛牛都給輸出去了!」
賈張氏聞言當場一愣,臉上的蠻橫氣焰瞬間僵住,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。
「啥?啥牛牛?」 她皺著眉一頭霧水,低頭看向懷裡哭唧唧的棒梗,「乖孫,你跟奶說,啥牛牛輸出去了?」
棒梗埋在賈張氏懷裡,臉漲得通紅,哭得更委屈了,壓根不敢吭聲。
小丫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,立馬脆生生接話:「賈婆婆,就是男孩子身上的牛牛呀!棒梗跟他們猜拳輸了,答應借給我玩,結果他耍賴不算數!」
這話一落地,賈張氏腦子嗡的一聲,瞬間明白了過來,老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,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根。
方才還氣勢洶洶護犢子的模樣蕩然無存,手裡撫摸棒梗腦袋的動作都頓住了,嘴巴張了張,半天吐不出一個字。
院子裡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滑稽。
劉光天坐在地上,笑得渾身發抖,范德彪也沒比他好到哪裡去。
秦淮茹抱著胳膊,冷眼看著啞口無言的賈張氏,淡淡開口:「聽見了吧?你就慣著他吧,現在好了,小小年紀滿嘴胡亂打賭,啥事都敢應下來」
賈張氏緩了好半天,才找回自己的底氣,先是狠狠瞪了一眼懷裡的棒梗,轉頭又對著秦淮茹強裝理直氣壯:「小孩子家家鬧著玩的玩笑話,哪能當真啊!不過是隨口說笑罷了,哪有什麼輸不輸的!」
小丫立馬不樂意了,仰著小臉認真反駁:「不是玩笑!我爸爸說了說話必須算話!願賭就要服輸!」
賈張氏被小丫頭堵得無話可說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尷尬得不行。
她自知這事理虧,實在沒法辯駁,只能轉頭對著棒梗吹鬍子瞪眼。
「你這臭小子!淨瞎胡鬧!好好的不學,偏偏學這些沒正形的東西!」
平日裡捨不得碰一下的寶貝孫子,此刻她也忍不住伸手輕輕擰了一把棒梗的耳朵。
棒梗疼得一縮脖子,哭聲都弱了幾分,委屈巴巴地嘟囔:「奶,本來就是她非要拽我的……」
「你還敢頂嘴!」 賈張氏又氣又羞,實在沒臉繼續爭辯。
她也顧不上跟秦淮茹拌嘴了,拉著棒梗就往屋裡拽,只想趕緊帶著自家孫子逃離這個讓人顏面盡失的地方。
「走走走!跟奶奶回屋去!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!」
棒梗被奶奶半拉半拖著往前走,還不忘小聲嘀咕:「我才不欠你的……」
小丫立刻叉著腰大聲喊道:「你就是欠!你說話不算數!」
賈張氏腳步更快了,頭都不敢回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,急匆匆把棒梗拽進屋裡,「哐當」 一聲關上了房門。
院子裡頓時清靜下來。
秦淮茹看著緊閉的屋門,無奈地搖了搖頭,又好氣又好笑。
劉光天這才徹底忍不住,放開嗓子哈哈大笑起來:「我的媽呀,今天這事兒也太有意思了!」
范德彪笑夠了,抹了把眼角的笑淚,重新點燃一根煙,吸了一口才緩過來:「這群小崽子,真是能鬧。」
小丫還站在原地,一臉耿耿於懷,攥著小拳頭氣鼓鼓嘟囔:「明明就是他輸了,怎麼還能說不算數呢……」
幾人看著小傢伙一本正經較真的模樣,又是一陣忍俊不禁。
兩人轉身回了東跨院,劉光天一路上笑聲就沒斷過。
進了院子還兀自捧著肚子不停揉搓,整張臉都笑紅了,喘著粗氣直擺手。
「哎呀彪哥,我真不行了,笑得我肚子都疼死咯!」
范德彪走到水缸邊,舀了半瓢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,把嘴一抹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想想等下回去劉胖子揍你的畫面,你就笑不出來了。」
劉光天的笑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,戛然而止。
他的臉還紅著,但那紅從「笑紅的」慢慢變成了「嚇紅的」。
「……彪哥,不帶你這麼嚇唬人的。」
范德彪把水瓢往缸里一扔,掏出煙來點上,吸了一口,忽然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了劉光天一圈。
「光天,我問你個事。」
「啥事?」
「劉胖子三天兩頭揍你,你就這麼幹受著?」
劉光天撓了撓頭:「不然呢?他是我爹,我還能還手啊?」
范德彪吐了口煙,慢悠悠地說:「你就沒想過找婦聯?」
劉光天一愣:「婦聯?啥是婦聯?」
「婦女聯合會,」范德彪彈了彈菸灰,「專管這些事的。」
劉光天瞪大了眼睛:「還有這種地方?」
「有。」
劉光天沉默了一會兒,眼睛慢慢亮了起來。
「彪哥……我現在去?」
「現在去個屁,」范德彪斜了他一眼,「你爹今天又沒打你。」
劉光天想了想,好像是這個理。
范德彪站起來,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下次你爹再打你的時候,你直接去找婦聯。到時候身上帶著傷,臉上帶著血,那就是證據,誰也賴不掉。」
劉光天重重地點了點頭:「記住了,彪哥。」
「行,」范德彪拍了拍他的後腦勺,「回去吧。」
劉光天走後,范德彪關了院門,就回屋躺著了。
現在真有點盼著上班了,要不然太無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