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德彪從派出所出來,心情那叫一個舒坦。
不過就在這時肚子發出抗議的叫聲,得,餓了,吃飯去。
轉頭往交道口那家國營飯館走去。進去點了份紅燒肉、一份醋溜白菜,又要了十個饅頭,風捲殘雲般造了個精光。
吃飽喝足,范德彪叼著煙,兩手插兜,晃晃悠悠往天橋方向溜達。
說書的、唱大鼓的、耍把式賣藝的,一圈一圈圍著人,叫好聲此起彼伏。
他東瞅瞅西看看,哪熱鬧往哪湊,真上了學可就沒這閒工夫了。
這一逛就逛到了太陽偏西。
范德彪這才慢悠悠往回走,嘴角叼著煙,一步三晃,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
剛拐進大門,就聽見裡頭鬧哄哄的。
范德彪眉頭一挑——有熱鬧,他加快腳步走了進去。
嚯,好傢夥。院裡站滿了人,三三兩兩圍成一圈,伸著脖子往裡看,交頭接耳,指指點點。
人群中間,傻柱和許大茂面對面站著,臉紅脖子粗,眼睛瞪得跟鬥雞似的。
傻柱嘴角破了點皮,許大茂眼眶青了一小塊——看樣子已經動過手了。
「你個不要臉的東西!成天惦記別人家媳婦,你還要臉不要了?」
「許大茂你放屁!」傻柱臉漲得通紅,拳頭攥得咯吱響,「你他媽再說一句!」
「我說錯了?」許大茂一梗脖子,聲音更大了,「你那雙賊眼往誰家瞟呢?人家秦淮茹是賈東旭的媳婦,用得著你惦記?」
這話一出,人群里有了動靜。
賈張氏第一個炸了,她本來站在人群邊上吃瓜,沒想到吃到了自家身上。
一聽這話,眼睛一瞪,嗓門比許大茂還大:「許大茂你嘴裡噴什麼糞呢?我們家淮茹用得著他惦記?你少在那兒胡說八道!」
賈東旭站在他媽旁邊,臉也沉了下來。他看了看許大茂,又看了看傻柱,眼神不善。
許大茂被賈張氏懟了一句,縮了縮脖子:「我又沒說賈大媽您,我說的是傻柱那點心思,全院誰不知道……」
賈張氏一聽這話當場急了,上前指著許大茂的鼻子:「你叫誰賈大媽呢?」
許大茂被這一嗓子吼得一愣,扭頭一看是賈張氏,眨巴眨巴眼,一臉懵逼:「啊?賈大媽,我不叫你賈大媽叫什麼?」
賈張氏的臉色更難看了,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,正要發作——
「這你就不懂了吧?」
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從人群後面飄出來。
眾人扭頭一看,范德彪不緊不慢地從人群後面走了出來。
他走到許大茂面前,笑眯眯地說:「現在要叫王大媽了。」
許大茂愣了一下,隨即一拍腦門:「哎喲!對對對!瞧我這嘴!該打該打!」
說著還裝模作樣在自己臉上輕輕拍了一下。
賈張氏——不對,現在該叫王張氏了——臉上的怒容瞬間消散嘴上卻還要罵一句:「就你嘴貧!」
旁邊看熱鬧的人「哄」地笑了出來,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。
「還真是,人家現在嫁給王大發了。」
「現在該叫王張氏了。」
許大茂趕緊順著杆子往上爬,笑嘻嘻地拱了拱手:「王大媽,您大人大量,我剛才嘴瓢了,您別介意啊。」
王張氏哼了一聲,擺了擺手,算是過去了。
旁邊賈東旭站在他媽身後,臉色有點複雜,但沒說什麼。
他媽改嫁這事兒,他算是接受了,但每次被人提起來,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。
許大茂解決了稱呼問題,又扭頭衝著傻柱去了:「傻柱我勸你把那些小心思,趁早收起來吧!」
傻柱的臉黑得像鍋底,拳頭攥得咯吱響:「許大茂你還沒完了是吧?」
「我說錯了?」許大茂一梗脖子,「你們老何家就沒個好種!你爹當年就是跟寡婦跑了,丟下你們兄妹倆,你跟你那個爹一個德行!」
這一下戳到肺管子了。
傻柱的眼睛當場就紅了,猛地往前一撲:「許大茂我操你姥姥!」
旁邊拉架的人沒拉住,傻柱一拳砸在許大茂肩膀上,許大茂往後踉蹌了兩步,站穩了也撲了上來,兩人扭打在一起,在院子裡滾了兩滾,灰土揚得老高。
人群「呼啦」一下散開,讓出一大片空地,誰也不敢上前。
劉海中腆著個肚子從人群里擠了出來。
「成何體統!像什麼話!在大院裡打架,丟不丟人?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二大爺?」
傻柱和許大茂正打得難解難分,誰也沒看他一眼。
用行動證明給他看。
許大茂被壓在地上,薅著傻柱的領子不鬆手。傻柱騎在他身上,舉著拳頭往下砸。
劉海中臉漲得通紅,聲音又拔高了半度:「我說的話你們聽見沒有?都給我住手!」
依然沒人理他。
傻柱的拳頭又砸了下去,許大茂「哎喲」一聲,罵得更難聽了。
劉海中站在旁邊,腆著肚子,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——想上去拉架又怕被誤傷,想繼續喊話又沒人聽,就那麼杵在那兒,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閻埠貴縮在人群後面,連上前都不上前。
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,往這邊看了一眼,轉身進了屋,門關上了。
劉海中又喊了兩嗓子,還是沒人搭理他,臉上掛不住了,哼了一聲,罵罵咧咧地擠出了人群。
傻柱的拳頭又要往下砸——
一隻大手從後面伸過來,穩穩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傻柱一愣,扭頭一看——范德彪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彪哥?」傻柱的拳頭僵在半空。
范德彪沒說話,手上稍一用力,傻柱的拳頭就鬆開了。
他又順手把傻柱從許大茂身上提溜起來,跟拎小雞似的。
一米七幾的傻柱在范德彪手裡,確實跟小雞沒啥區別。
傻柱被拎到一邊,腳一落地,還想往許大茂那邊沖:「彪哥你別攔我,我今天非打死這孫子不可——」
「站好。」范德彪聲音不大,但兩個字砸下來,傻柱的腳步釘在了地上。
許大茂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一邊臉青著,嘴角也破了,還在那兒賤兮兮地笑:「彪哥,您可看見了,這孫子先動的手——」
「你也閉嘴。」范德彪斜了他一眼。
許大茂張了張嘴,看見范德彪的眼神,老老實實把嘴閉上了。
院裡看熱鬧的人眼睛都亮了。
剛才劉海中在那兒喊破喉嚨沒人理,范德彪就說了兩個字,這倆刺頭全老實了。
高下立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