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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偷吃

2026-08-02 10:32:35 作者: 愛吃毛毛蟲

  四個人端著空飯盒,出了食堂。

  馬勝利走在最後,摸著肚子,嘴裡嘀咕:「餓,還是餓,兩個窩窩頭頂什麼用……」

  趙大剛回頭看了他一眼:「你少說兩句,越說越餓。」

  馬勝利閉嘴了,但肚子還在叫,咕嚕咕嚕的,在安靜的校園裡格外響亮。

  回到宿舍,馬勝利一頭栽在大通鋪上,連鞋都沒脫。

  范德彪把自己的帆布包往頭底下一墊,算是枕頭,往草蓆上一倒。

  草蓆糙得很,扎得胳膊痒痒的。

  屋裡悶熱,窗戶開著也沒用,一絲風都沒有。

  學校伙食差,一頓就兩個窩窩頭一碗白菜湯。 就他這飯量,撐不了三天就得餓趴下。

  不過好在他有存貨,不急,先摸摸情況再說。

  下午兩點,教室。

  二十個人坐得稀稀拉拉,有人打盹,有人翻課本,有人盯著黑板發呆。

  一個穿公安制服、戴黑框眼鏡的中年人走了進來,把手裡的牛皮紙文件夾往講台上一放。

  「我姓孫,孫國棟,教你們政治課。」

  他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大字——人民公安。

  「誰知道,人民公安和舊社會的警察,有什麼區別?」

  屋裡鴉雀無聲。

  孫國棟的目光掃了一圈,落在范德彪身上:「那位同學,你說說。」

  范德彪無奈起身,長得太突出也不是好事,點名總能點到他。

  「舊社會的警察欺負老百姓。人民公安,保護老百姓。」

  孫國棟愣了一下,推了推眼鏡:「說得不錯。你叫什麼?」

  「范德彪。」

  

  孫國棟點了點頭,在文件夾里記了一筆。

  趙大剛在旁邊豎了個大拇指,壓低聲音:「彪哥,行啊。」

  范德彪沒搭理他。

  孫國棟接著往下講,從宗旨講到紀律,從紀律講到群眾路線。

  不照本宣科,時不時舉幾個例子。

  講到群眾路線時,他說:「老百姓管你叫『同志』,那是信任你。你要是端著架子,人家嘴上叫你同志,心裡早罵了八百遍了。」

  范德彪難得沒有走神。

  他想起張國慶說的「你爹你娘就留下你這麼一個種」,想起王秀蘭揪著他耳朵罵「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」,想起臨走時院裡那群人站在門口送他。

  他坐直了身子,這課,得好好聽。

  政治課講了一個半時辰。

  孫國棟把粉筆往板槽里一扔:「今天的課就到這兒。回去看看講義,明天提問。政治課不及格,一樣畢不了業。」

  晚飯還是老樣子,兩個窩窩頭,只不過菜換成了煮土豆。

  馬勝利已經認命了,不再抱怨,悶頭啃窩窩頭,啃得腮幫子疼。

  趙大剛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,一口一口往下咽。

  於小虎吃得最快,吃完就端著飯盒走了。

  范德彪把窩窩頭掰開,泡在土豆湯里,等泡軟了再吃,沒那麼剌嗓子。

  馬勝利看了一眼,學著他的樣子也泡上了,果然好咽多了。

  「彪哥,您這辦法好。」馬勝利嘴裡嚼著泡軟的窩窩頭,含糊不清地說。

  范德彪幾口把飯吃完,站起來。

  「走,回宿舍。」

  晚上七點,文化課教室亮著燈。

  五十多歲的周明遠老師走上講台,寫下名字。

  說明文化課用途:認字、寫報告、做筆錄,很重要。

  他發紙摸底,讓大家寫姓名、籍貫、學歷。

  馬勝利字寫得差還寫錯;趙大剛工整;於小虎端正;

  范德彪這一世雖然只讀了高小,不過前世的底子還在,也還行。

  周明遠先教寫名字,手把手教馬勝利寫 「馬」 字,再教籍貫、家庭成分等常用字。

  文化課講了一個時辰,從認字講到寫信,從寫信講到寫報告。


  下課的時候,周明遠把粉筆往板槽里一放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  「今天就到這兒。回去每人把自己的名字寫二十遍,明天交上來。」

  馬勝利的臉又垮了。

  趙大剛拍了拍他的肩膀,幸災樂禍地笑:「二十遍,夠你寫的。」

  馬勝利白了他一眼,沒吭聲。

  晚上九點,二十個人從教室出來,三三兩兩往宿舍走。

  夜風涼颼颼的,吹在身上總算有了點涼意,不像白天那麼悶熱。

  四個人推開平房的門,屋裡黑著燈,悶了一天的熱氣還沒散盡。

  馬勝利摸黑找到自己的鋪位,一頭栽下去,身下的破草蓆扎得他「嘶」了一聲。

  趙大剛劃了根火柴,點著煤油燈,屋裡有了點亮光。

  昏黃的燈光下,四個人的影子映在牆上,忽大忽小。

  范德彪坐在草蓆上,伸手從帆布包里摸出個油紙包,層層剝開,濃郁的鹵香瞬間散開。

  馬勝利、趙大剛瞬間坐起,連於小虎也睜開眼,目光全落在油紙包上。

  范德彪拿出醬牛肉,一人分幾片。

  馬勝利接過牛肉,眼睛發亮:「彪哥,這味兒也太地道了!」

  「二葷鋪的。」 范德彪隨口道。

  於小虎默默接過,咬了一小口,低聲道:「謝謝。」

  馬勝利三兩口吃完,眼巴巴瞅著剩下的,范德彪又遞給他兩片。

  趙大剛吃完,心滿意足:「餓得睡不著,這下踏實了。」

  馬勝利也認真道:「彪哥,這份情我記下了。」

  趙大剛跟著點頭,於小虎也看著范德彪,眼神柔和了些。

  范德彪把油紙包收好,躺下:「別煽情了,明天六點跑操,睡吧。」

  馬勝利嘿嘿一笑,翻了個身,把一件外套當毯子蓋,夏天熱蓋個外套剛剛好。

  屋裡很快安靜下來。

  馬勝利呼嚕震天,趙大剛呼吸均勻,於小虎平躺得板正,一動不動。

  范德彪等了半晌,確認三人睡熟,才悄悄坐起,輕手輕腳穿好鞋,悄無聲息拉開門溜出去。

  校園漆黑,只有操場一盞路燈昏黃。

  他繞到角落廢棄庫房後,蹲下身,意念一動,飯盒、白面饅頭憑空出現 —— 紅燒肉、酸辣土豆絲還冒著熱氣。

  這空間就這點好,放進去時什麼樣子,取出來還是什麼樣子。

  范德彪拿起熱饅頭夾肉,大口吞咽,十幾個饅頭兩盤菜很快見底,連油湯都用饅頭蘸著,吃吃了個乾淨。

  「吃飽了真好。」

  點根煙抽完,掐滅菸頭,收起飯盒,原路返回。

  推開門,屋裡鼾聲依舊。他輕躺回鋪,嘴角微翹,閉眼睡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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