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德彪回到九十五號院的時候，自然是閻埠貴第一個迎了上來。
他都蹲在門口守了一下午了，看著范德彪擱那回回走了好幾趟，扛著那條大鯉魚就是不進院門，急得他抓心撓肝的。
好不容易看見范德彪終於拐進來了，他騰地一下從門檻上站起來，迎上去：「嚯，德彪，這魚可不小。」
范德彪把魚從右肩換到左肩，點了點頭：「湊合。」
閻埠貴湊過來，眼珠子黏在魚身上，伸手就想摸。
范德彪扛著魚往旁邊一閃，他沒摸著，手僵在半空，訕訕地縮了回去。
「德彪，你看這麼大條魚，你處理起來也麻煩，我讓我媳婦幫你殺怎麼樣？」
「大可不必，」范德彪叼著煙，斜了他一眼，「等你殺完，還不得缺胳膊少腿的？」
說完扛著魚就從他身邊走了過去。
身後，閻埠貴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條大鯉魚的尾巴消失在垂花門，心痛得直抽抽。
這麼大的魚，要是讓他家幫忙殺，魚雜碎能留一半，魚頭魚尾怎麼也能摳下來二兩肉，運氣好還能截個魚泡。
楊瑞華幹這個最拿手，殺完魚回來，魚肚子裡該有的不該有的，總得少幾樣。
可現在倒好，連摸都沒摸著。
閻埠貴站在院子裡，越想越虧，胸口堵得慌。
范德彪扛著魚穿過前院，拐進中院的時候，水龍頭邊幾個NPC同時停下了手中的活，站了起來。
「哎喲我的天！」王張氏騰地站起來，眼睛瞪得溜圓，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，「德彪！這魚哪兒來的？」
「什剎海釣的。」范德彪把魚從肩膀上放下來，拎在手裡。
王張氏圍著魚轉了一圈，伸手摸了摸魚肚子，又捏了捏魚尾巴，嘴裡「嘖嘖嘖」個不停：「這也太大了！我活了大半輩子，沒見過這麼大的鯉魚！」
吳鳳英也湊了過來，彎腰看了看，倒吸一口涼氣：「嚯，這得有二十來斤吧？」
「只多不少。」
馬翠花站在人群後面，伸著脖子往這邊看。
自從劉海中出事以後，她在院裡低調了不少，不怎麼主動跟人搭話了。
但看見這條魚，還是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，站在外圍看著，沒吭聲。
張家媳婦也湊了過來：「德彪，這魚可真大，你可真行！」
旁邊幾個婦女也跟著圍上來，七嘴八舌，嘰嘰喳喳。
「德彪你這釣魚的本事也太厲害了！」
「頭一回見這麼大的鯉魚！」
「這魚鱗怎麼還是金的？」
范德彪被圍在中間，嘴角翹得老高。
小丫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鑽了出來，身後還跟著棒梗他們幾個小屁孩，呼啦啦一群，跟串螞蚱似的擠到最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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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丫蹲下來，伸出手指頭戳了戳魚肚子。
魚尾巴「啪」地甩了一下，嚇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，但馬上又爬起來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彪叔，這魚比我都大！」
棒梗蹲在旁邊，伸手比了比魚的長度，又比了比自己，仰起臉：「彪叔，這魚比我還長！」
二胖吸溜了一下鼻涕，伸手摸了摸魚鱗，回頭沖鐵牛喊：「鐵牛你快來看，這魚鱗是金色的！」
幾個小屁孩嘰嘰喳喳，圍著魚打轉，你推我搡，差點把魚從范德彪手裡拱掉。
李桂蘭從人群後面擠上來，一把薅住小丫的後脖領子，把她往後拽了拽：「別碰，一會兒甩你一身腥。」
「我就看看！」小丫掙扎了兩下，沒掙開，但不妨礙她伸著脖子繼續看。
王張氏也把棒梗從魚跟前拽開，抬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：「離遠點，這魚勁兒大，甩你一尾巴夠你受的。」
棒梗揉著後腦勺，退了兩步，但眼睛還黏在魚身上。
幾個小屁孩被大人拽開了，又湊上來，拽開了，又湊上來，跟趕不走的蒼蠅似的。
傻柱跟許大茂也湊了過來，：「彪哥，這魚交給我，今晚給你露一手。」
「成。」范德彪把魚遞過去。
傻柱接過來，兩隻手捧著，掂了掂分量，臉上笑開了花：「好傢夥，二十多斤的野生大鯉魚，這可是好東西！」
許大茂嘴裡「嘖嘖」了兩聲：「傻柱，你可別糟踐了這好東西。」
「你閉嘴！」傻柱瞪了他一眼，抱著魚轉身就往東跨院走。
許大茂跟在後頭，邊走邊叨叨：「我說的是實話，你上次燉那條魚就.........」
「你再說一句今晚別吃了！」
就在這時，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了進來。
「德彪，這麼大的魚，你也吃不了，不如給院裡的鄰居分點，大家也念你點好不是。」
范德彪回頭一看，易中海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人群前面來了，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「我為你好」的表情。
院裡還沒散乾淨的人聽見這話，腳步全慢了下來，耳朵全支棱了起來。
范德彪笑眯眯地看著易中海：「老易，你這話我聽著耳熟！」
易中海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「上回我炸魚回來，你也是這麼說的。」范德彪把煙叼回嘴裡，慢悠悠地說，「怎麼著，你這是跟我的魚槓上了？我釣一條你惦記一條？」
旁邊有人憋不住笑了出來，趕緊捂住嘴。
易中海的臉色沉了下來：「范德彪，我不是惦記你的魚，我是說鄰里之間——」
「鄰里之間怎麼了？」范德彪打斷他，「鄰里之間就該我吃魚你喝湯？我釣一天魚，你動動嘴皮子就分走，這買賣划得來啊。」
易中海被他噎得臉發紅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：「你、你這是強詞奪理！」
「我強詞奪理？」范德彪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「老易，你要是真惦記著鄰居，我給你出個主意。」
不等易中海說話，他繼續說：「你不是成天惦記著養老嗎？你一個月七十多的工資，不如拿出來大家分了，大家都念著你的好，以後全院給你養老怎麼樣？」
易中海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：「你——你胡說八道什麼！」
「我胡說？全院誰不知道你那點心思？」
旁邊有人「噗嗤」笑出了聲。
易中海的嘴唇哆嗦得厲害，手指頭指著范德彪，抖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。
「老易，我給你出的主意可是真心實意的。」范德彪語氣那叫一個誠懇，「你把工資拿出來分給鄰居，全院都念你的好，以後誰家燉肉不得給你端一碗？不比你成天算計強？」
王張氏站在水龍頭邊，笑得直拍大腿：「德彪這主意好啊！一大爺，您要是真把工資分了，我第一個念您的好！」
吳鳳英低著頭搓衣裳，嘴角壓都壓不住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馬翠花站在人群後面，難得臉上有了點笑模樣。
易中海站在那兒，臉一陣紅一陣白，被全院人的目光戳得渾身不自在。
他想反駁，可范德彪那些話一句比一句毒，他根本接不住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一甩袖子，轉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