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跨院這邊,傻柱在廚房裡一通忙活,香氣越飄越遠。
「紅燒兔肉——來嘍!」
傻柱端著一個大陶盆從廚房走出來,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混在一起,直往鼻子裡鑽。
緊隨其後的是野雞燉蘑菇,用的是許大茂從鄉下帶回來干蘑菇。
范德彪,看著滿桌子菜,下巴朝劉光天一揚:「去,把光福跟雨水叫來。」
劉光天應了一聲,轉身就跑。
傻柱愣了一下,撓了撓頭,有點不好意思地嘿嘿了兩聲。
范德彪斜了他一眼:「你嘿嘿什麼?你什麼時候能對自己妹子上點心。」
傻柱被說得臉一紅,嘴硬道:「我咋沒上心了?我不是——」
「柱子,雨水還小,你現在是她唯一的依靠,你都不對她上心,你讓她怎麼辦?」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許大茂難得沒插嘴,低頭剝花生。
傻柱站那兒,半天沒動,過了好幾秒,他才悶悶地說了一句:「彪哥,我知道了。」
聲音不大,但很堅定,跟平時那個咋咋呼呼的傻柱判若兩人。
范德彪沒再說什麼,擺了擺手:「行了,坐下吧。」
傻柱「嗯」了一聲,拉了把椅子坐下了,眼睛卻時不時往院門口方向瞟。
沒一會兒,院門口傳來腳步聲,劉光天帶著劉光福和雨水來了。
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,又加上劉光天時不時給他買點好吃的補補,小臉終於有了血色,人也精神了不少。
「彪哥。」劉光福站在門口,規規矩矩喊了一聲。
「進來坐。」范德彪往旁邊一指。
何雨水跟在後面,扎著兩根小辮,人也比以前圓潤了些。
「彪哥。」她喊了一聲,聲音不大,但比之前敞亮多了,不再像個小老鼠似的縮著。
「雨水來了?坐。」范德彪難得語氣溫和了些。
何雨水靦腆地笑了笑,挨著劉光福坐下。
傻柱看見自己妹子坐下,像是想起了什麼,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,從盆里翻出一個雞腿,夾起來放進雨水碗裡。
「雨水,多吃點。」
何雨水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雞腿,又抬頭看了看傻柱,愣了一瞬。
傻柱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,低下頭,假裝擺弄碗筷。
何雨水笑了,笑得很輕,但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謝謝傻哥。」
「謝什麼謝,吃你的。」
傻柱的聲音有點悶,但那股子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。
劉光天在旁邊看著,伸手拿過酒瓶,先給范德彪幾人倒上,最後給自己倒上。
「來,彪哥,我敬您一杯。」劉光天端起酒杯。
范德彪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,一仰脖子幹了。
人到齊了,酒倒上了,菜擺滿了。
范德彪端起酒杯,掃了一圈。
「行了,開吃吧,冷了就不好吃了。」
話落,劉光福的筷子已經伸出去了,夾了一大塊兔肉塞進嘴裡,燙得直吸氣也不肯吐出來,嚼了兩下,眼睛亮了:「好吃!」
何雨水比他們斯文些,小口小口地吃著碗裡的雞腿,吃得專注又認真。
傻柱夾了一筷子兔肉,嚼了兩下,自我感覺良好地點了點頭:「嗯,今天這火候剛好。」
許大茂白了他一眼:「夸自己還不忘拐個彎。」
「我說的是事實。」傻柱理直氣壯。
幾人笑了一陣,筷子在盆里打架,酒杯碰得叮噹響。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一陣嘈雜聲,還夾帶著很多腳步聲。
易中海帶頭走了進來,閻埠貴跟在他身側,後面則是其他鄰居。
只是這些鄰居臉上,多少都帶著點不情不願的表情。
由於傻柱他們都在這,所以范德彪就沒有關門。
易中海就這麼帶著人,對對直直走到正房門前。
滿屋子的肉香味兒撲面而來,閻埠貴的鼻子抽了抽,喉結上下滾了一下,眼睛黏在桌上那盆紅燒兔肉上,半天沒挪開。
易中海站在門口,目光掃過桌上那幾盆硬菜,又看了看圍坐一圈的幾人,臉沉得像鍋底。
范德彪放下筷子,掃了一眼易中海,以及他身後的人。
「老易,你大晚上的不睡覺,帶著一幫人跑我這兒來,有事?」
「有事,你今兒下午一身血回來,全院都看見了。
你說是幫廠里殺豬,可軋鋼廠多久沒殺豬了?你總得給大伙兒一個解釋吧?」
范德彪眼睛微眯,就這麼盯著易中海的臉。
「老易,你是在教我做事?」
易中海臉上立刻掛起那副慣常的、道貌岸然的表情。
「我不是教你做事。我身為院裡的一大爺,自然有責任為院裡著想。
你一身血回來,全院都看見了,人心惶惶的。還有你們帶回來的東西,誰知道來路正不正?
我不來問清楚,怎麼跟鄰居們交代?」
范德彪掏出煙點上,吸了一口,隔著煙霧看著他。
「哦,你是為院裡著想?」
「當然。」易中海的下巴微微抬了抬,目光掃了一圈身後的鄰居,像是在確認大家都聽見了,「我當這個一大爺,不是為自個,是為大伙兒。」
「老易,你這副嘴臉,我看著就煩。」
易中海深吸一口氣:「范德彪,你別不識好歹,我是院裡的聯絡員,院裡的事我有責任——」
「你還知道自己是聯絡員?」
范德彪笑了,笑得很開心,露出一排白牙。
「你這個聯絡員,管得了我吃什麼?管得了我穿什麼?管得了我拉屎放屁?」
他站起來,一米八幾的大塊頭往門口一站,居高臨下地看著易中海。
「老易,我敬你年紀大,叫你一聲老易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」
易中海站在那兒,臉一陣紅一陣白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。
閻埠貴站在旁邊,看老易說不出話,壯著膽子幫腔道:「范德彪,你不要在這轉移話題,我們現在說的是你東西來路不正的問題——」
易中海回過神,腰板又挺直了幾分,接過話頭。
「對。你解釋不清楚,我們只好去找街道辦和派出所了。你一身血回來,誰知道你是不是去偷去搶的?」
話音剛落——
「啪!」
范德彪一巴掌抽了上去,清脆響亮,在屋裡來回震。
易中海整個人往旁邊一歪,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,嘴角滲出血絲。
一旁的閻埠貴見狀,「啊」地叫了一聲,趕忙捂著自己的臉往後縮了縮,深怕下一個就是自己。
范德彪收回手,低頭,笑眯眯地看著易中海。
「易中海,給你機會,你也不中用啊。非得我大耳光抽你,你才舒服?」
易中海捂著臉,手指顫抖地指著范德彪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剛要說什麼——
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。
所有人同時扭頭往院門口看去。
易中海也聽到了,隨即眼睛亮了。
「你——你自己的事說不清楚,還敢打人!范德彪,我看這次誰救得了你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