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海中第一個走了進來，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
他身後跟著三個穿白色制服的公安。
為首的公安三十來歲，方臉膛，濃眉，後面兩個年輕一些。
易中海看見那身制服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捂著臉的手放了下來，故意把腫得老高的半邊臉亮給來人看，就這麼站在那兒，一副「受害者」的模樣。
劉海中伸手朝正房門口一指。
「謝同志，就是他，范德彪，下午一身血回來的，還帶了不少野雞野兔回來。」
易中海也在旁邊補了一句：「公安同志，你看看，我上去問他兩句，他就動手打人。這要是心裡沒鬼，能這麼橫嗎？」
謝鵬飛順著劉海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，目光落在范德彪身上。
桌上擺著紅燒兔肉、野雞燉蘑菇，酒瓶子歪在一旁，滿屋子肉香。
他的眉頭皺了一下，沒有多問，大手一揮。
「抓人。」
身後兩個公安應聲而動，從腰間取下手銬，大步朝正房門口走過去。
傻柱第一個站了起來，他擋在門口，臉漲得通紅，眼睛瞪著走過來的兩個公安。
「你們憑什麼抓人？彪哥犯什麼事了？」
劉光天咬咬牙，也跟著站在傻柱身旁。
許大茂也站了起來，雖然臉色有點發白，但沒往後縮。
兩個公安腳步沒停，伸手就要撥開傻柱。
「讓開，妨礙公務，連你一起抓。」
傻柱梗著脖子不肯讓，眼看就要起衝突——
「行了。」
傻柱回頭看他，急眼了：「彪哥——」
「我說行了，讓開。」
傻柱還想說什麼，被范德彪一個眼神壓了回去。
他不甘心地咬了咬牙，側身讓開了。
范德彪又向人群中看了看，剛好王張氏也在看這邊， 兩人目光一下對上了。
他什麼都沒說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往院外的方向輕輕一點。
王張氏愣了一瞬，隨即眼皮一跳，她二話沒說，趁著所有人都在盯著正房門口的動靜，悄悄從人群後面退了出去。
王張氏出了院子，兩條腿倒騰得飛快。
真是難為她那圓滾滾的身子——平日裡走兩步都喘，這會兒跑起來跟裝了彈簧似的。
肥厚的腳底板拍在青磚地面上，「啪啪啪」響成一片，整個人像顆被踢出去的肉丸子，在胡同里橫衝直撞。
「讓讓讓讓——別擋道！」
胡同里幾個乘涼的老頭老太太還沒反應過來，就看見一團黑影「呼」地從眼前掠過，嚇得趕緊往牆根貼。
「哎喲我的娘嘞——什麼東西？」
「好像是……王張氏？」
「不能吧？她那身子骨能跑這麼快？」
幾個老頭老太太扭著頭看那團遠去的黑影，面面相覷，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王張氏顧不上搭理他們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快，再快。
她沒有去街道辦，這個時候王主任不在，等她找到黃花菜都涼了。
對方是公安，去找張所長准沒錯，認準方向，王張氏的腳下又快了幾分。
王張氏終於跑到了派出所門口。
她扶著門框，彎著腰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腳就要往裡沖。
「站住。」
一聲低喝，不響，但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。
王張氏的腳像被定住了，整個人僵在門檻外面。
門房門口，老王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出來，正看著王張氏。
王張氏感覺後背一涼，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住了似的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話，卻發現嗓子發緊，聲音都出不來了。
老王頭緩緩走過來，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傳來，讓王張氏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「你誰啊？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？你就往裡沖？」
王張氏咽了口唾沫，好不容易才從嗓子眼裡擠出聲音：「大爺……我、我找張所長……晚了.....范德彪就要被抓走了！」
老王頭的眉頭猛地一挑，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，像刀鋒一樣。
「你說誰？」
「范德彪！」王張氏喘著氣，話像連珠炮似的往外蹦，「幾個公安衝進院裡，說是有人舉報他殺人！要帶走他，大爺您讓我進去吧，晚了就來不及了！」
老王頭聽完，臉色驟變，二話沒說，轉身就往裡面跑去。
那速度，一點都不比年輕人慢，幾步就躥進了院子裡，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。
王張氏站在門口，扶著門框，看著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，愣了一瞬——這老爺子，跑得比她還快？
沒過多久，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說話聲。
老王頭走在最前面，身後跟著張國慶和幾個穿制服的公安，個個腰間別著槍，腳步又急又重。
老王頭走到門房，推門進去，從柜子里摸出一把白朗寧，檢查了一遍，往腰間一別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門外，兩輛三蹦子已經發動了，引擎「突突突」地響著。
張國慶跨上去，回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老王頭，猶豫了一下：「王叔，您就別去了吧，我帶人去就行——」
「費什麼話！」老王頭瞪了他一眼，聲音不大，但那股子氣勢壓得張國慶下面的話全咽了回去，「趕緊走！」
說著，老王頭一抬腿跨上三蹦子，動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一個看大門的老人。
張國慶不敢再說什麼，沖王張氏一招手：「上車！」
王張氏愣了一下，連忙爬上去。
後面一輛三蹦子也跟著發動了，上面坐著三名全副武裝的公安。
張國慶一揮手。
「走！」
兩輛三蹦子「突突突」地衝出派出所大門，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東跨院這邊，兩個公安走到范德彪面前，一個伸手去拿手銬，另一個去抓范德彪的胳膊。
范德彪沒動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叼著煙，低頭看著伸過來的那隻手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「你們確定——問都不問就要抓我？」
他的聲音不大，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，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，讓伸手的那個公安動作頓了一下。
兩個公安對視一眼，手懸在半空，沒敢直接落下去。
謝鵬飛皺了皺眉，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在范德彪面前，近距離打量著他。
「你就是范德彪？」
「是我。」
「有人舉報你涉嫌殺人，下午一身血回來，形跡可疑。跟我們走一趟，回去說清楚。」
「有人舉報？」范德彪把這四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，笑了。
「那我問你——誰被殺了？屍體在哪？兇器是什麼？你們有證據嗎？」
謝鵬飛的臉色變了變，一時之間竟沒接上話。
范德彪往前邁了半步，直勾勾地盯著他。
「什麼都沒搞清楚，就上門抓人，有你們這麼辦案的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