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德彪來到後院許大茂家門口,門敞著,裡頭兩人正坐在桌邊,腦袋湊在一塊兒,嘀嘀咕咕的。
好傢夥,這兩人還真湊到一塊兒了。
范德彪靠在門框上,抱著胳膊,看了兩秒。
兩人聊得太投入了,誰也沒發現門口多了個人。
「咳咳。」范德彪清了清嗓子。
傻柱和許大茂同時一哆嗦,齊刷刷扭過頭來。
「彪哥?您走路怎麼沒聲兒啊?」許大茂捂著胸口。
「嚇死我了……」傻柱也拍著心口。
范德彪沒搭理他們的抱怨,走進來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:「你倆又在琢磨啥壞事呢?」
「瞧您說的,」許大茂嘿嘿一笑,撓了撓頭,「我們倆能琢磨啥壞事啊……」
「沒琢磨壞事?」范德彪斜眼看著他倆,「沒琢磨壞事,我咳嗽一聲你倆怎麼跟耗子見了貓似的?」
傻柱和許大茂對視一眼,都訕訕地笑了笑,沒接話。
范德彪也懶得追問:「行了,說吧,啥事?」
許大茂往前湊了半步,壓低聲音:「彪哥,我跟您說個事兒……」
他往門口瞟了一眼,確認沒人,才繼續開口:
「最近易中海,總拉著劉光天說話,我都瞅見好幾回了。」
「易中海拉著光天?」范德彪眉頭一挑。
「對。」傻柱在旁邊接話,「昨兒晚上我又瞅見了,兩人站在夾道那頭,易中海低著頭跟光天說什麼,太遠我也沒聽見。」
許大茂補了一句:「一開始我還以為就一回,後來又碰見兩回,這才覺得不對勁。」
范德彪沒接話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。
易中海找劉光天?這老東西,又在打什麼算盤?
想不通就不想,只要不來招惹自己就行。
許大茂見他不吭聲,忍不住湊過來:「彪哥,你就不好奇易中海找光天幹啥?」
「你是娘們呀?」范德彪斜了他一眼,「好奇心那麼重,管人家那麼多幹啥。人各有志。」
許大茂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被范德彪一抬手堵了回去。
「我那還有點臘肉香腸,中午一塊湊合湊合?」
許大茂一聽這話,到嘴邊的話立刻咽了回去,眼睛一亮:「那敢情好!」
傻柱也來了精神:「我去切!」
范德彪站起來,掃了兩人一眼:「走。」
進了東跨院,范德彪從櫥櫃裡頭拿出一塊臘肉、幾節臘腸,轉身丟給傻柱。
「拿去弄。」
傻柱接住,在手裡掂了掂,眼睛一亮:「喲,這臘肉不錯,肥瘦相間的。」
「那肯定的。」范德彪往椅子上一坐,「多蒸點米飯,米在柜子里。」
傻柱應了一聲,轉身從櫥櫃裡翻出米袋子,舀了幾大碗倒進盆里。
許大茂蹲在廚房門口,看著傻柱忙活,嘴裡嘟囔了一句:「還是彪哥這日子過得舒坦……」
范德彪靠在椅背上,沒接話,眯著眼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。
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——一個姑娘叉著腰,仰著臉罵他「大猩猩」。
他搖了搖頭,把這畫面甩了出去,想那潑婦幹啥。
臘肉臘腸剛下鍋,灶台上的鐵鍋咕嘟咕嘟冒著泡,咸香味飄了滿院子。
賈東旭提著一瓶二鍋頭走了進來。
「東旭?你這是……」
賈東旭把手裡的酒往前遞了遞:「德彪,我想找你喝兩杯。」
范德彪看了他一眼,沒多問,朝桌邊揚了揚下巴:「坐。」
賈東旭跨進門,把酒放在桌上。
傻柱跟許大茂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,沖賈東旭點點頭,又縮回去繼續忙活。
酒菜擺上桌,臘肉切片,臘腸切段,還有一大盆米飯。
四個人圍坐在一起,推杯換盞,吃吃喝喝。
賈東旭不怎麼說話,只是悶頭喝酒,偶爾夾一筷子菜。
范德彪也不問他,自顧自地吃著,跟傻柱、許大茂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酒過三巡,菜也下去大半。
許大茂抹了把嘴,站起來,拍了拍傻柱的肩膀:「走,幫我抬個東西。」
傻柱愣了一下,抬頭看許大茂。
許大茂沖他使了個眼色。
傻柱立馬明白了,放下筷子站起來:「行,走走走。」
等兩人走後,范德彪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,看著賈東旭。
「說吧,什麼事?」
賈東旭端著酒杯,盯著杯子裡剩下的那點酒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「德彪,自從我媽嫁給王叔後……」他頓了一下,像是在組織語言,「一大爺對我的態度,跟以前不一樣了。」
范德彪沒接話,等著他往下說。
「以前吧,他雖然也不怎麼教,但好歹還指點兩句。
現在倒好,老說讓我先把基礎功練紮實。」賈東旭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幹了,
「我最近一段時間,天天練,下班人家都走了,我還在車間練。可他就是不教我東西。」
他放下酒杯,看著范德彪,眼神裡帶著幾分迷茫:「德彪,你說……他這是不是故意疏遠我?」
「你覺得呢?」
賈東旭愣了一下,沒想到范德彪反問回來,他想了想:「我覺得是。」
「那就沒錯了,你心裡都有答案了,還來問我?」
賈東旭一時之間被問住了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范德彪看著他,語氣緩了緩:「東旭,我問你——你是偷懶了?還是沒有認真學?」
「怎麼可能?」賈東旭當即反駁道,「我比誰都想學。我們家以前你也知道,全靠我一個人撐著,我不努力,一家人吃什麼?」
「那不就得了。」范德彪靠在椅背上,「你就沒想過,是易中海壓根就不想教你?」
賈東旭愣住了,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悶聲說了一句:「……以前沒想過,最近想想,他好像從來沒真心教過我什麼。」
他抬起頭,皺著眉頭:「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啊?」
「這還不簡單?」范德彪彈了彈菸灰,「易中海一直把你當養老目標,你要是工級升上去了,家裡條件好起來了,他還怎麼拿捏你?」
賈東旭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「現在你們家有王叔幫襯著,已經不受他掌控了,他為什麼還要在你身上下功夫?」
賈東旭咬了咬牙,不甘心地說:「他為什麼非得這麼做呢?我怎麼說也是他徒弟,難道他們老了我還能不管?」
「很簡單。老易要的是能被掌控的,還不用自己出大力氣的。要不然他們為什麼不去領養一個孩子?」
賈東旭徹底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