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范德彪隨便吃了點,填飽肚子,往炕上一倒,閉眼簽到。
【簽到成功:手電筒X10,豬頭X10,棒子麵X100斤】
「還行,給的都還是比較實用的,空間的物資也豐富起來了。」
范德彪掃了一眼空間中的東西,還是比較滿意的,至少短期內不會發愁。
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,他翻身坐起來,換了身深色衣裳,套上頭套,從院牆翻來出去。
出了胡同,他腳步不停,直接朝著簋街走去。
簋街還是那個簋街,黑燈瞎火,稀稀拉拉幾個人蹲在牆根底下。
上次那個穿舊長衫的老頭還在,范德彪走過去,蹲了下來。
老頭慢慢抬頭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:"是你小子,你可好久都沒有來了。"
"老爺子,你這記性不錯啊。"
范德彪熟練的掏出煙,遞了一根過去,自己也點上一根。
老頭接過煙,湊到范德彪的火上點著了,吸了一口。
"你這頭套戴了等於沒戴,就你這塊頭,這年月很難找出第二個來。"
范德彪一愣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體格,又伸手摸了摸臉上的頭套,忽然覺得有點傻。
合著戴了這麼久,在別人眼裡跟沒戴一樣,他乾咳了一聲,把面罩往上扯了扯。
"老爺子,幫我掌掌眼。"他從懷裡摸出那個錦盒遞過去,趕緊把話題岔開。
老頭本來還沒當回事,隨手接過來,可手指剛碰到盒子,整個人就頓了一下。
他把盒子翻過來看盒底的紋路,又翻回來用指腹摩挲盒面的料子,渾濁的老眼猛地亮了。
"這盒子是正經漳緞,暗紋織的是雲蝠紋,宮裡御用的規制。」
范德彪也沒想到這麼講究:"那您再幫我看看裡面的東西。"
老頭沒再多問,輕輕撥開盒扣。
盒蓋掀開,手電光打在貔貅上。通體雪白的玉質泛出一層柔潤的脂光。
老頭伸手把貔貅取出來,翻過來看底部那兩行蠅頭小楷,舉起來對著手電光看玉質通透度。
反覆看了好幾遍,把貔貅湊到眼前對著光又照了一次,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了。
"這東西要真是真的,你小子就撿到寶了。"老頭把貔貅輕輕放回錦盒裡遞迴來,"我對玉不熟,你等著,我找個人給你看看。"
他站起來,朝不遠處一個攤子走去。蹲下來跟那個攤主說了幾句。
那人也是個老頭,六七十歲,滿頭白髮,往范德彪這邊看了一眼,放下手裡的東西,慢吞吞走了過來。
"東西呢?"
范德彪把錦盒遞過去,然後在一旁幫忙打燈。
白髮老頭接過來,先摸了一遍盒子,又打開盒蓋看見貔貅,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他伸手把貔貅取出來翻到底部看款識,又從懷裡摸出一面巴掌大的放大鏡湊近了仔仔細細瞅,來來回回看了足有五六分鐘。
"和田玉籽料,羊脂白,工是清宮造辦處的手藝。"白髮老頭把放大鏡收起來,頓了頓,聲音沉了幾分,"小子,你知道這是誰的款嗎?"
范德彪搖頭。
白髮老頭把貔貅翻過來,指著那兩行蠅頭小楷:"'和碩恭親王'——這是晚清恭親王奕訢的款。
他當過議政王,辦過洋務,是慈禧跟前最說得上話的人。他府上用的東西,那都是御賜的級別。"
他手指又點了一下那兩行字:"你看這個'恭'字,少了一筆。這是避諱,宮裡賞賜王府的東西才敢這麼刻。普通人家刻這個,那是僭越,是要殺頭的。"
范德彪聽得一愣一愣的,恭親王奕訢他知道,歷史書上寫過,但從來沒想到自己手裡這東西跟那號人有關係。
長衫老頭在旁邊點了點頭:"老福頭看了大半輩子東西,他的話錯不了。"
范德彪接過錦盒,揣回懷裡,心裡徹底踏實了:"謝了二位。"
老福頭擺擺手:「老滿頭說你小子能搞到糧食?」
范德彪愣了一下,下意識看向老滿頭。
老滿頭見他看過來:"小子,老福頭的好東西可不少。要不是家裡實在過不下去了,他才捨不得拿出來換。"
范德彪這才轉回頭,看著老福頭:"老爺子,你想怎麼換?"
老福頭沒急著回答,轉身回了自己攤子,彎腰把腳邊那口半舊的木箱子整個搬了過來。
老福頭蹲下來,一樣一樣往外拿——全是玉器。
大小不一,有的用錦緞包著,有的用舊布裹著。
他先打開那塊錦緞,裡面是一塊白玉佩,通體潤白,雕的是螭龍紋。
"這是漢八刀的老東西,西漢的,你看這刀法,乾脆利落,多一刀少一刀都不行。
這一刀一刀全是功夫,漢以後的人仿都仿不出來。"
范德彪聽著,點了點頭,但其實也沒全聽懂,就記住了一個詞——"漢八刀",聽著就挺厲害的。
老福頭一件一件的跟范德彪介紹,范德彪跟聽天書似的,他倒不是不認真聽,是真聽不懂。
這玩意兒就跟後世那些搞金融的一樣,每個字你都認識,連在一起你就不知道他在說什麼。
范德彪又拿起那方玉印翻過來看底部——四個篆字,一個都不認識,他乾脆放棄了。
「你就說你這些東西打算怎麼換吧?」
「只換糧食,白面,大米,肉類都行。」
范德彪沒急著接話,低頭看了看攤子上那幾件玉器。
他確實不懂,但他不擔心買到假貨,但這段時間沒少打聽,憑他在交道口混了這麼多年的路子,想摸清簋街的底細不是什麼難事。
他找人喝了幾頓酒就全問明白了——能在簋街擺攤的,都是正兒八經的遺老,家裡祖上闊過,手裡都是真東西。
這些人寧可蹲在黑燈瞎火的牆根底下拿傳家寶換糧食,也不願意去鴿子市跟那些倒騰假貨的混在一起,就是他們最後的體面。
老福頭見他半天沒說話,以為范德彪是拿不出這些東西,臉上的表情黯淡了一下。
"要是沒有這些,棒子麵也行。"
這些人不愧是正兒八經的遺老,都窮到賣傳家寶了,還惦記著這口吃的。
"誰說我沒了?白面、豬肉,都有,你就說你想換多少吧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