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剛臉色一變，端著槍又開了一槍，子彈擦著野豬的脊背飛過，只留下一道血槽，反而激得野豬更瘋了。
距離越來越近，趙大剛本能地想跑。
"別慌！快上樹！"范德彪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。
趙大剛聽到喊聲，像是被人從愣神里拽了出來，轉身就往旁邊那棵歪脖子樹撲過去。
野豬速度更快，三四步就追到了他身後，獠牙幾乎要碰到他的後腰。
趙大剛猛地往上一竄，雙手抓住最低的那根樹枝，腰腹發力翻了上去。
野豬的獠牙擦著他的鞋底掠過撞在樹幹上，"砰"的一聲悶響，整棵樹都晃了一下。
趙大剛死死抱住樹枝，低頭一看，野豬正仰著頭，嘴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，獠牙陽光下泛著白森森的光。
范德彪往前跨了兩步，換了個角度，槍口抬起來，就在它抬頭撞樹的瞬間——扣動扳機。
"砰！"子彈從側面打進野豬的顱骨，它四蹄猛地一僵，轟然倒了下去。
范德彪端著槍走過去，槍口對準野豬的腦袋，又補了一槍，確保它徹底斷了氣，這才把槍口垂下來。
林子安靜了一瞬，范德彪端著槍，目光掃向於小虎的方向。
下游那邊傳來一聲槍響，緊接著又是一聲，然後安靜了。
過了大約半分鐘，於小虎的身影從灌木叢里鑽了出來，沖范德彪比了個手勢——解決了。
范德彪這才鬆了一口氣，把槍口垂下來，沖樹上喊了一嗓子："下來吧，沒事了。"
趙大剛抱著樹枝，腿還在發抖："彪哥……我……我下不去了……"
馬勝利在旁邊那棵樹上也好不到哪兒去，整個人趴在樹枝上："彪哥……我腿軟……"
范德彪看著這兩個掛在樹上的傢伙，搖了搖頭，走到趙大剛那棵樹底下站定，仰頭看著他："跳下來，我接著。"
趙大剛猶豫了一下，咬了咬牙，鬆手跳了下來。
范德彪一把接住，穩穩落地。
趙大剛雙腳著地的時候腿還在打顫，扶著范德彪的胳膊站了好一會兒才站穩。
馬勝利也學著他的樣子從樹上跳下來，范德彪又接了一回。
於小虎從下遊走過來，指了指身後的方向："那頭大了打死了，小的沒追上。"
范德彪點了點頭，看了看地上的大野豬，又掃了一圈四周——那群小豬崽早就不見了蹤影。
他嘴角咧了一下，也沒覺得可惜，本就是意外收穫，三頭成年野豬加起來少說七八百斤。
至於那群小的，等它們長大了，還不是肉？
他沖於小虎一揚下巴："行了，小的跑了就跑了，這三頭夠咱們忙活的了。"
於小虎點了點頭，走到最近那頭野豬跟前蹲下來，拍了拍豬肚子，回頭說了一句："膘不錯。"
范德彪二話沒說，彎腰直接把野豬扛了起來，大步走到溪邊，往一塊平坦的石頭上一扔。
"別愣著了，趕緊放血，把內臟取出來，不然這天回去就臭了，我去把另外兩頭扛過來。"
范德彪沖於小虎三人喊了一嗓子，順手從腰間抽出匕首丟在地上。
於小虎應了一聲，走過來撿起匕首，彎腰開始處理，趙大剛和馬勝利也湊過來幫忙。
范德彪站起來，往於小虎打死那頭野豬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兩三百步，就看見那頭野豬側躺在草叢裡，這頭野豬跟剛剛那頭差不多大小，少說也有兩百多斤。
他彎腰抓住野豬的前後腿，一較勁扛上肩，轉身往回走。
把這頭豬丟下，又折返了一趟，把那頭最大的也拖了過來。
幾人忙活了將近兩個小時，總算收拾利索了。
於小虎彎腰在水裡洗了洗手，回頭看了一眼那三頭已經處理好的野豬："除去內臟，起碼還有六百多斤肉。"
范德彪蹲在溪邊洗了洗手，撩起水潑了把臉，冰涼的溪水衝掉臉上的汗和血漬，整個人清爽了不少。
「別高興得太早了，這堆東西少說也有八百斤，還是想想怎麼處理吧。」
於小虎幾人對視一眼，臉上的興奮也消退了幾分，八百斤肉，四個人抬著走兩個小時山路，確實夠嗆。
范德彪掃了三人一眼，目光落在於小虎身上："小虎，你跑得快，你回去叫人，讓唐叔把所里的三蹦子都開來。"
"行！我這就去！"
他剛想把槍遞給趙大剛，范德彪伸手按住了他："槍帶上防身，保不准路上遇到什麼。"
於小虎點了點頭，把槍背好，轉身就往外跑。
范德彪又看了一眼趙大剛和馬勝利："大剛，勝利，你倆去砍幾根粗點的樹枝，做個抬架出來一會兒人來了抬上就能走，省得再耽誤功夫。"
兩人聞言點點頭，把槍靠在樹邊，轉身鑽進林子。
范德彪也沒閒著，把那堆肉按照分量大致分了分，用藤蔓綑紮緊實。
沒多大功夫，趙大剛和馬勝利各自拖著一捆削好的樹枝回來了。
馬勝利拿匕首削平茬口，趙大剛蹲在一旁編藤蔓繩子，兩人配合利索，很快就搭出了四個結實的抬架。
范德彪走過去試了試承重，點了點頭，把分好的肉往架子上碼，一層一層摞齊了，又橫七豎八捆了幾道藤蔓。
做完這一切，幾人才靠回樹幹上，點了根煙，眯著眼看著通往林子外的那條路。
林子裡安靜下來，只有溪水叮叮咚咚流淌的聲響，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。
太陽一點一點往西沉，光線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，慢慢變暗，最後連那一絲餘暉也收了回去。
趙大剛往火堆里添了兩根柴，火苗往上竄了竄，把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幾個人靠著樹幹都有些昏昏欲睡，忽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林子外面傳來，伴隨著幾道晃動的光柱，在夜色里一明一滅。
范德彪猛地睜開眼，一把抄起靠在身邊的56半，翻身站了起來。
趙大剛幾乎同時動了，三八大蓋端在手裡，側身閃到樹幹後面，槍口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馬勝利也驚醒過來，手忙腳亂地抓起步槍。
"誰？！"范德彪低喝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