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國慶臉色一變:"被發現了!"
他猛地從腰間拔出配槍,朝前邁了一步,槍口對準院門,"上!"
李來福上前一腳踢開院門。
"砰!"
一顆子彈從裡面射出來,擦著李來福的肩膀飛過,釘在身後的牆上,濺起一簇碎磚末。
李來福往旁邊一滾,閃到石墩後面,拔出槍回了一槍,子彈打在門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院子裡的寧靜瞬間被撕裂了,槍聲在窄巷裡來回震盪。
張國慶貼著牆根往前挪了兩步,沖身後喊:"別讓他們跑了!所有出口堵死!"
話音未落,又是"砰!砰!"兩槍。
子彈擦著張國慶的胳膊划過,在衣袖上劃出一道口子。
劉志強舉槍反擊,那人悶哼一聲,瞬間倒地不起。
范德彪趁亂悄悄抹上院牆,這一幕剛好被躲在牆邊陰影處的人發現,抬手就是一槍。
范德彪在那人手臂抬起的瞬間,整個人猛地往下一沉,整個人貼著牆根滑了下去。
"砰!"
一顆子彈貼著他頭頂飛過,打在牆頭上,碎磚屑濺了他一後腦勺。
那人一擊不中,槍口往下壓,正要補第二槍——就在他手指再次扣向扳機的瞬間,一聲槍響從他側面炸開。
"砰!"
子彈正中那人持槍的右臂,小臂中段炸開一團血霧,手裡的槍脫手飛出去。
於小虎從牆頭翻下來,槍口直指地上那人的腦袋。
那人捂著手臂,臉色煞白,不敢動。
范德彪也跟著翻了進來,從腰上抽出手銬,沒有理會他的慘叫,彎腰把那人雙手背在身後靠了起來。
於此同時,張國慶他們也解決了衝到院裡的幾個人,剩下的全部集中在房內。
屋裡漆黑一片,唯一的光源是從門板和窗戶縫隙里漏進來的月光。
"鬼哥……鬼哥……外面全是雷子……"
說話的是個瘦小的漢子,聲音發顫,握槍的手更是抖得厲害。
"我他媽知道!"鬼哥蹲在一張被掀翻的八仙桌後面,桌面被打出好幾個彈孔。
剛才往外沖的那幾個人,眨眼工夫就全倒了,根本沒有機會逃出去了。
院子裡的腳步聲越來越密,越來越近,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口上。
那個壯漢蹲在窗戶底下,壓著聲音吼:"鬼哥!門被堵死了,後面也有人在盯,咱們出不去了!"
"出不去也得出去!"鬼哥低吼著,"待在這兒就是等死!"
"衝出去也是死啊!"瘦小漢子帶著哭腔。
"你他媽閉嘴!"壯漢瞪了他一眼,"不沖也是死,沖也是死,拼了還能換一個!"
屋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。
"屋裡的人聽著——你們已經被包圍了。放下武器,雙手抱頭,一個一個走出來。」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鬼哥轉頭掃了一圈屋裡這幾人,除了那個壯漢還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,其他人的肩膀都塌下去了,槍口垂著,像是已經認了命。
"鬼哥……"縮在牆角的瘦小漢子終於忍不住了,手裡的槍"哐當"一聲掉在地上,"我……我不打了……我想活……"
"你說什麼?!"壯漢猛地扭頭瞪著他,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,"你他媽想當叛徒?!"
"我不想死!"瘦小漢子被他拽著領子,臉漲得通紅,聲音帶著哭腔,"外面那麼多人,咱們就剩這幾個人了,打不過的........"
"砰!"壯漢一拳砸在他臉上,瘦小漢子整個人往後一仰,撞在牆上,捂著鼻子縮了下去,血從指縫裡滲出來。
壯漢喘著粗氣,掃了一圈其他人:"誰他媽再說這種話,老子先崩了他!"
沒人敢吭聲。
鬼哥從頭到尾沒攔,順著彈孔往外看了看,黑漆漆的一片,啥也瞅不見。
院子裡安靜得不像話,這種安靜比槍聲更讓人發毛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又等了一分鐘,裡面還是沒有動靜。
范德彪貓著腰摸到張國慶身邊:"張所,沒反應,我們是不是該衝進去了?"
張國慶扭頭瞪了他一眼:"沖什麼沖?你知道裡頭還有幾個人?你長了幾個腦袋夠往裡送的?"
范德彪縮了縮脖子:「那總不能一直尬在這裡吧?」
張國慶沒搭理他,側頭沖李來福喊道:"來福,拿兩顆手雷過來。"
兩人的對話完全沒有故意壓低聲音,屋裡的鬼哥聽到"手雷"兩個字,瞳孔猛地一縮。
過了幾秒,他慢慢站起來,把駁殼槍擱在桌面上,面朝那扇滿是彈孔的門,把雙手舉過了頭頂。
"別扔!我們投降!"
"把手舉高,一個一個走出來,誰也別耍花樣。"
鬼哥沒有回頭,手電光照在他臉上,刺得他眯起了眼,但他沒有躲,就那麼舉著手,一步一步走進了光里。
其餘人也學著他的樣子走了出來。
院子裡,張國慶看著他們走了出來,喊道:「全部雙手抱頭,蹲下。」
所有人乖乖照做,劉志強和李來福上前,挨個搜身、上銬。
張國慶又沖范德彪說:"帶幾個人,進去搜。"
范德彪一招手,於小虎和趙大剛跟在他身後,一手舉著手電,一手端著槍摸了進去。
手電光在屋裡掃了一圈,確認沒有危險後,才把手槍收了起來。
屋裡翻了個遍,搜出幾把槍、一些金條跟金銀首飾、一沓錢票和幾十斤糧食。
范德彪把東西攏到一起,掃了一圈,確認沒有遺漏才站起來:"就這些了,撤。"
張國慶見范德彪出來,命令到:「全部壓回去,連夜審。」
就在這時,巷子裡傳來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。
"不許動!所有人把槍放下!"
手電光齊刷刷照過來,白亮刺眼,把院子裡的人晃得睜不開眼。
范德彪抬手擋了一下光,看見進來的至少有一個班的戰士,清一色的步槍,槍口對著院子裡所有人。
張國慶快步走過去,舉手示意:"誤會!交道口派出所的,執行抓捕任務!"他從兜里掏出工作證遞過去。
領頭的那人接過證件看了一眼,又抬頭對照了一下張國慶的臉,確認無誤後,沖身後的戰士打了個手勢,槍口陸續垂下來,但沒人放鬆戒備,眼睛還在院子裡來回掃。
那人把證件遞還:"剛才動靜太大了,我帶隊過來看看,需不需要我們幫忙?"
張國慶搖了搖頭:"謝謝, 已經全部制服了。"
那人沒再多問,一揮手:"收隊!"
戰士們動作利索地收起槍,列隊撤出巷子,腳步聲由近及遠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