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蕾先被這一嗓子整得有點不好意思了,端起水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,臉卻比剛才更紅了幾分。
林姨笑得合不攏嘴:「哎喲喂!瞧瞧雨水這丫頭,比你哥還急!這還沒過門呢,嫂子都叫上了!」
何雨水被林姨這麼一說,才意識到自己喊得太快了,臉一紅,趕緊低下頭,聲音小了幾分:「……我這不是高興嘛。」
傻柱撓了撓後腦勺,咧著嘴傻笑了兩聲:「那……那以後你多來,我給你做好吃的。」
周小蕾看著他這副傻樣,又忍不住笑了一下:「行啊,那我可記住了。」
林姨在旁邊瞧著,心裡頭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,笑呵呵地站起來:「得,我看我這媒人的差事算是完成了。你們年輕人慢慢聊,我先走了。」
傻柱連忙站起來:「林姨,再坐會兒唄,菜還沒吃完呢。」
「我吃好了,柱子一會別忘了送小蕾回去。」林姨擺擺手道。
傻柱連連點頭:「哎!林姨你放心,我肯定送到家門口!」
林姨又沖周小蕾笑了笑,這才轉身出了門。
傻柱搓了搓手,重新坐下,拿起筷子往周小蕾碗裡夾了一筷子菜:「你……你多吃點。」
傻柱咧嘴笑了,又趕緊給她盛了碗飯。
何雨水坐在旁邊,捂嘴偷笑了一聲,又趕緊低下頭假裝扒飯。
傻柱看著周小蕾低頭吃飯的模樣,傻乎乎地跟著樂,自己那碗飯半天都沒動一筷子。
前院閻家,閻解成端著粥碗,筷子在碗裡攪了兩圈,攪起一層清湯寡水的米湯。
他低頭看著碗底那幾粒米,又抬頭看了看對面正低頭喝粥的閻埠貴,終於還是沒忍住開了口:
「爸,許大茂跟傻柱都相上親了,我什麼時候也能找個對象?」
閻埠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:「許大茂有工作,傻柱有手藝,你呢?你工作有著落了嗎?」
閻解成著急道:「那您倒是給我找啊。」
閻埠貴斜了他一眼:「我上哪兒給你找去?」
閻解成低頭沉默了兩秒,又抬起眼來,帶著幾分試探:「爸,我聽說隔壁院的魏東平,家裡花錢給他買了個工作,要不……你也出錢給我買個吧?」
閻埠貴夾鹹菜的手一頓,,他抬起頭看著閻解成,眉頭擰了起來:「買工作?那得好幾百塊錢,我哪有那麼多錢?」
閻解成一聽這話,那股憋了一晚上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,把筷子往桌上一拍:「那我總不能扛一輩子大包吧!沒有正經工作,我還怎麼找對象?」
閻埠貴的臉色沉了下來:「你沖我發什麼火?有本事自己掙去,跟我嚷嚷算什麼本事?」
楊瑞華也在一旁勸解:「解成,家裡的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,咱家全靠你爸一個人的工資養活。處處都要花錢,哪來的幾百塊給你買工作?」
「……那我也不能一輩子就這樣吧。」閻解成還是不甘心。
閻埠貴小眼珠子轉了轉:「也不是沒有辦法。」
閻解成一聽這話,眼睛猛地亮了,身子往前一探:「什麼辦法?」
閻埠貴手指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:「劉光齊一畢業就是幹部編制,到時候進了廠,大小是個領導,手裡頭多少有點路子。」
閻解成的眉頭卻皺了起來:「爸,劉光齊憑啥幫咱們家啊?」
閻埠貴往椅背上一靠,臉上露出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:「這你就別管了,我自有辦法。」
閻解成重新燃起了希望,他爹這人別的不行,算計人的本事從來不含糊,既然說「自有辦法」,那八成是心裡早就盤算好了。
楊瑞華在旁邊聽了半天,放下手裡的窩窩頭,忍不住插了一句:「老閻,你可別又出什麼歪主意。不然到時候……」
「你懂什麼?」閻埠貴瞪了她一眼,「老劉那人,我還能不知道?」
楊瑞華見他這麼說,嘆了口氣,不再吭聲了。
如果范德彪知道他的想法,一定會嗤之以鼻,人家連親爹媽都不要,你還指著他幫你辦事?
當然這些范德彪不知道,這會他正在許大茂家蹭飯呢!
「彪哥,你趕緊找個媳婦吧。」許大茂看著狼吞虎咽的范德彪,嘴角直抽抽。
范德彪把嘴裡的飯咽下去,抬眼看了許大茂一眼:「怎麼著,你這是心疼了?」
許大茂連忙擺手:「那不能!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嗎?您看傻柱都相上了,您這條件比傻柱強了不知道多少倍,再不抓緊點,好姑娘都讓人挑完了。」
嘴上說得大義凜然,心裡頭卻在滴血,就你這吃法,誰不心疼啊?
范德彪叼著筷子,叼上一根煙,斜了他一眼:「你少來這套,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?不過哥們也快了。」
許大茂一聽這話,頓時來了興趣:「快了?彪哥,有情況啊!哪家的姑娘?我認識不?」
范德彪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:「到時候你就知道了,我吃飽了,你收拾吧。」
說完叼著煙就往外走。
許大茂看了看桌上的空盤子,嘴角抽了抽,心裡頭默默腹誹了一句:「這是真能造啊.........」
他今天可做了不少,就這還吃了個乾乾淨淨,照這個吃法,他每個月攢的那點家底,還不夠兩天的。
抱怨歸抱怨,該收拾還得收拾。
范德彪吃飽喝足,渾身舒坦,溜溜達達地往東跨院走。
走到月亮門那兒,就瞅見聾老太太正端著一隻碗,慢吞吞地往中院方向走。
范德彪把煙從嘴角摘下來,嘴角一咧,走上前去說道:「喲,老太婆,這是準備要飯去?」
聾老太太腳步一頓,那張老臉當場就拉了下來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:「范小子,你嘴上積點德。」
范德彪笑眯眯地看著她:「積德?積德能當飯吃嗎?你這輩子積了多少德了?」
說完『嘖嘖』兩聲,搖了搖頭:「看你這處境,估計積德就別想了,孽怕是造了不少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