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的嘴唇哆嗦得厲害,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,猛地舉起手裡的拐杖,照著范德彪就掄了過來。
范德彪連眼皮都沒眨一下,站在原地紋絲不動,嘴角還掛著那副懶洋洋的笑意:「老太婆,你這是又想換拐杖了?」
拐杖在半空中猛地頓住了,懸在范德彪頭頂上方不到一尺的地方,聾老太太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范德彪歪了歪頭,看著她那副舉著拐杖打又不敢打、放下又不甘心的模樣,嘴裡「嘖」了一聲:「打啊,怎麼不打了?我看你這根也用的差不多了,正好幫你換根新的。」
老太太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「……范小子,總有你後悔的那天。」
說完猛地收了拐杖,轉過身,端著那隻空碗,往中院走去。
范德彪把煙屁股吐在地上拿鞋底碾滅,慢悠悠地搖了搖頭:「就這還威脅我?也歇了一段時間 了,該給你找點事做了。」說完轉身往東跨院走去。
聾老太太端著碗,徑直來到中院傻柱家。
這段時間易中海給她送的伙食越來越差,她都不記得多久沒沾葷腥了。
這不今兒傻柱家炒肉的香味,饞得她心裡像貓抓一樣,也不管他是不是在相親了,端著碗就來了。
她也不敲門,直接推開門就走了進去。
屋裡氣氛正好,傻柱正傻笑著給周小蕾夾菜,門被猛地推開,暖融融的氣氛瞬間被攪散了。
傻柱的好心情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,笑容僵在臉上。
他抬頭看見是聾老太太,眉頭立刻擰了起來,壓下心裡的不痛快:「老太太,你怎麼來了?」
聾老太太沒急著回話,那雙渾濁的老眼先是在屋裡掃了一圈,目光在桌上那幾盤菜上停了停,回鍋肉還剩小半盤,青椒肉絲也還有點,香味直往鼻子裡鑽。
她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,又看了看坐著的周小蕾,這才慢悠悠地轉向傻柱,臉上擠出一點笑容:「這不是聽說你相親了嗎,奶奶來給你把把關。」
這話一出口,傻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現在的傻柱可不是原劇中的傻柱,由於年輕一輩一直跟著范德彪瞎混,沒有被他們洗腦成功,所以也沒有原來的那些劇情。
傻柱心裡頭膈應得不行,但又礙著面子不好直接攆人,只能悶聲回了一句:「老太太,我這正吃飯呢,您要是沒什麼事.........」
周小蕾放下筷子,上下打量了一眼門口這個端著空碗的老太太,又看了看傻柱那副擰著眉頭的模樣,心裡有了猜測。
她好奇道:「柱子?不是說你爺爺奶奶早就死了嗎?」
聾老太太的臉色當場就變了,她活了這麼大歲數,除了范德彪那小子,什麼時候被這麼當面撅過?
不對,還有那個新來的姓王的,也不是個東西。
他垮起個臉,聲音也沉了下來:「你這姑娘怎麼說話呢?我是他奶奶輩的,他不叫我一聲奶奶?」
周小蕾眨巴了一下眼,一臉無辜地看著她:「哦,原來是輩分上的『奶奶』啊,我還以為是親的。那你這飯點的時候,端著個空碗上人家裡來是什麼意思?」
聾老太太把空碗往桌上一摔,「哐當」一聲,震得桌上的菜碟都跟著顫了一下。
她盯著周小蕾,怒聲道:「我在這院裡住了幾十年,街坊鄰居誰家有喜事,我老太婆都要來瞧一眼!這是規矩!你一個還沒過門的丫頭片子,懂什麼?」
說完她又轉向傻柱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:「柱子,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?找了個對象就眼裡沒老人了?」
傻柱被她這一連串搶白弄得臉色也不大好看,皺著眉道:「老太太,我這正相親呢,您一進門就又是摔碗又是嚷嚷的,您這不是讓我難堪嗎?」
聾老太太立馬黑了下來:「我怎麼讓你難堪了?我這是替你把關!你爹媽走得早,我不替你們小輩操心誰替你們操心?」
周小蕾『噗呲』一聲笑了出來:「老太婆,您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,你要真想替他操心,他至於現在都沒有找到媳婦嗎?」
聾老太太老臉漲得通紅:「你……你這丫頭片子懂什麼?我……」
「我是不懂,」周小蕾打斷她,「這年月連三歲的小屁孩都知道,不在飯點的時候串門。
你這端著個空碗就來要飯了,還不敲門,活這麼大歲數白活了?」
聾老太太的手指頭指著周小蕾,抖了好幾下,愣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。
何雨水一臉崇拜地看著周小蕾,院裡那些老傢伙表面上客客氣氣,背地裡沒少給他們兄妹使絆子,她早看透了這幫人的嘴臉。
今天這嫂子一張嘴就把老太太懟得啞口無言,她心裡頭那叫一個痛快,恨不得當場給周小蕾鼓個掌
傻柱這會心裡頭又驚又喜,驚的是這姑娘真利索,喜的是這馬上就是自己媳婦了。
這邊的吵鬧聲,很快就傳遍了院子,傻柱家門外,這會已經圍了不少人。
就在聾老太太找不到台階下的時候,易中海走了進來:「柱子,你還有沒有點規矩?我平時一直跟你說,要懂得尊老愛幼,你就這麼對老太太?」
聾老太太一看有人來撐腰了,頓時覺得自己又行了:「中海,這不怪柱子,柱子這孩子的眼光嘛……多少是差了點。
找了這麼個丫頭片子,我老太婆活了這麼大歲數,什麼樣的人沒見過?這種一上來就敢跟長輩頂嘴的,擱在以前,那叫沒家教。」
她頓了頓,又嘆息道:「也怪我們沒有教他,這找媳婦光看臉可不行,得看品行。
這還沒過門呢,就敢跟長輩拍桌子了,真進了門,那還不得把房頂掀了?」
周小蕾聽到這話不但沒急,反而笑了一下,看向傻柱:「柱子,聽見沒有?這老東西說你眼光不行呢,要不我走?」
傻柱一聽這話,當場就急了:「別別別!」
他扭頭瞪向聾老太太,語氣比剛才硬了不少,「老太太,我這媳婦是我自己相的,我覺得行就行,你管不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