聾老太太被他這話噎得臉一黑，正要開口。
易中海在旁邊板著臉道：「柱子，你怎麼能這麼說呢？你媽走得早 ，爹又跟人跑了。
我們作為院裡的長輩，肯定要替你把把關，你別別不識好歹。」
傻柱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，拳頭捏得咯吱作響。
周小蕾的目光在傻柱臉上停了一瞬，收了笑，不緊不慢地看向易中海：「你又是哪位？」
易中海挺了挺腰板：「我是院裡的一大爺，易中海。」
「一大爺？」周小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她扭頭看向傻柱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，「柱子，這是你爹的哥哥？」
傻柱被她這冷不丁一問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，連忙搖頭：「不是不是，他姓易，我姓何，跟我爹沒關係。」
周小蕾「哦」了一聲，尾音拖得有點長，又轉回頭看向易中海，笑眯眯的：「那我就納悶了，既不是親爹也不是親大爺，您這『把關』的資格，是打哪兒來的？」
易中海的臉色沉了沉：「我是院裡的管事一大爺，街坊鄰居的事，我都有責任管一管。」
周小蕾聽了，嘴角微微一撇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遮掩的不屑：「你們院這管事大爺夠厲害的啊？都快趕上以前的地主老財了。
人家地主老財還只管自己地里的佃戶呢，您倒好，管天管地管人家找對象，要不您再管管人家晚上幾點睡覺、早上幾點起床？」
門外傳來一陣壓不住的笑聲，就屬范德彪笑得最歡，他雖然跟這丫頭不對付，但是他更樂意見易中海吃癟。
見所有人都看向他，范德彪稍微壓了壓嘴角：「不好意思，我實在沒忍住，你們繼續，別管我。」
門外的鄰居們被他這一鬧，更是繃不住了，全部鬨笑開來。
易中海的臉色更難看了，被一群鄰居當眾看笑話，那張老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像是被人當眾扒了層皮。
聾老太太氣得拐杖直跺地，手指頭指著周小蕾：「反了！反了！中海！你看看！你聽聽！這還沒過門呢，院裡就亂成這樣了！」
易中海看著傻柱，臉色鐵青，沉聲問道：「柱子，你自己看看，就這種人品，你確定要娶回家？你就不怕..............」
「夠了！」
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傻柱一聲斷喝打斷了。
屋裡屋外同時安靜了下來，所有人，包括周小蕾，都看向傻柱。
傻柱目光直直地盯著易中海，語氣中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硬氣：「易中海，我找什麼樣的媳婦，不關你的事。」
他沒有叫「一大爺」，而是直呼其名。
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潑在易中海臉上，讓他整個人都僵了一瞬。
傻柱往前邁了一步，繼續道：「我是不怎麼聰明，但是我分得清好壞。」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幾分：「我爹跑了，我跟雨水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的時候，你們在哪？你們給過雨水一口吃的？
現在我相親，你們想來指手畫腳了?你也不問問自己配不配？小蕾能看得上我，那是我何雨柱的福氣，以後誰要是再在我面前說她的不是，不要怪我不客氣。」
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何雨水坐在旁邊，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哥哥，像是頭一回認識他。
周小蕾直勾勾地盯著傻柱，微微眯起了眼睛，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人。
她認識傻柱不過半天，印象里他就是個憨厚、嘴笨、會做一手好菜的廚子。
可傻柱這一聲斷喝，讓看到了傻柱爺們的一面，這麼看來好像還不錯。
「……好，好得很。柱子，你長大了，不需要我們這些老傢伙操心了。」
易中海好半天才回過神來，那張老臉像是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還沒緩過勁來。
他看了傻柱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惱怒、有意外，還有一絲複雜。
他拉起老太太的胳膊，轉身往外走，丟下一句：「往後你自己好自為之。」
兩人剛邁出門檻，旁邊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：「老太婆，你這要飯的技術也不行啊。端著個空碗進去，現在碗都i丟了？」
聾老太太腳步一頓，猛地扭頭看向范德彪，他叼著煙，臉上掛著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笑。
聾老太太氣得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：「范小子！你……」
「我什麼我？」范德彪彈了彈菸灰，「我這是替你著急啊，大晚上跑這麼一趟，毛都沒要到一根，還丟了一個碗，多虧啊！
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搖了搖頭，嘴裡「嘖嘖」了兩聲：「我給你說，要飯可是門技術活，您這水平還有待提升。
進門前先敲門，這是規矩；進門先說兩句吉利話，這是禮數。
您倒好，推門就進，進門就摔碗，指著人家對象鼻子罵，人家沒揍你就算好的了，你還想要飯？」
圍觀的鄰居們早就憋得不行了，好些人捂著嘴轉過身去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王張氏才不管那麼多，笑得前仰後合，眼淚都快出來了：「哎喲我的媽呀！要飯把碗要丟了……哈哈哈……笑死我了……」
這把一旁的老王嚇得臉都白了，連聲勸道：「哎喲我的祖宗！你穩著點！穩著點！別動了胎氣！」
王張氏擺了擺手，喘著氣還在笑：「沒事沒事……我這身子骨結實著呢……哎呀不行了不行了……我實在忍不住……」
旁邊的鄰居們被她這一笑，也實在繃不住了，院裡頓時笑成一片。
聾老太太氣得渾身哆嗦，拐杖在地上咚咚咚地杵了好幾下，愣是一個字都罵不出來。
易中海臉色黑得像鍋底：「范德彪，你夠了。」
范德彪笑眯眯地看著他：「老易，你別沖我發火啊，我這可是真心實意給老太太支招。您要是不愛聽，就當沒聽見唄。
易中海咬著牙，拽了拽老太太的胳膊：「老太太，我們走，別跟他一般見識。」
聾老太太被他拽著，踉踉蹌蹌地往後院走去。
王張氏扶著老王的胳膊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：「哎喲我不行了……德彪你這嘴……哈哈哈哈……」
范德彪沖他咧嘴一笑：「王大媽，您悠著點，別回頭把孩子笑出來了。」說完轉身往東跨院走去。
王張氏還在那兒抹眼角笑出來的淚，嘴裡念叨著：「德彪這孩子……真是個活寶……」
老王扶著她，一臉無奈地勸：「行了行了，趕緊回去歇著吧，你這笑得我心臟都快停了。」
周圍的鄰居見沒熱鬧看了，也三三兩兩地散了。
傻柱家安靜了下來，何雨水第一個打破沉默，語氣帶著點崇拜：「哥……你剛才太帥了！」
傻柱站在桌邊，撓了撓後腦勺，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周小蕾：「那個……我平時不這樣的。」
周小蕾看著他又恢復了這個傻樣，臉上多了幾分柔和：「我知道，不過這樣挺好的。」
傻柱愣了一下，然後咧嘴笑了出來，點了點頭：「嗯，以後都聽你的。」
周小蕾白了他一眼，嘴上嗔了一句「誰要你聽我的」，開始動手收拾碗筷。
何雨水眼疾手快，趕緊上前一步搶了過來：「嫂子！我來就行！」
周小蕾還想爭，被傻柱攔了下來：「就讓她收拾吧，時間也不早了，我先送你回去。」
周小蕾看著動作麻利的雨水，也沒再推辭，點點頭：「……行，那走吧。」
傻柱快步跟了上去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中院，影子被月光拉得長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