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天,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節奏。
范德彪該巡邏巡邏,該出警出警,偶爾處理了幾起鄰里糾紛。
只是去醫院轉悠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。
於小虎有一次跟他一塊巡邏,看見他又繞道往醫院那邊走,忍不住問了一句:"彪哥,你是不是走錯路了?"
范德彪面不改色:"沒有啊,醫院這邊人員最是複雜了,多轉轉沒錯的。"
於小虎清楚的記得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來醫院了,不過他看著范德彪那張一本正經的臉,到底沒拆穿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,不緊不慢。終於盼到了星期天。
范德彪起了個大早,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,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,推上自行車出了門。
到了棉花胡同十七號院門口,范德彪剛停好車,陳雨薇就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襯衣,頭髮編成一根辮子垂在胸前,手裡拎著一個小布包。
她看見范德彪,笑了一下:"等久了吧?"
范德彪搖了搖頭:"沒有,我也剛到。"
陳雨薇走到自行車旁邊,側身坐上了后座。
范德彪腳下一蹬,車滑了出去。
"今天去哪兒?"陳雨薇在后座問了一句。
范德彪想了想:"先去吃碗炒肝,然後……到了再說。"
陳雨薇不由輕笑一聲:"看樣子你這是做好了計劃了?"
"那可不,"范德彪一本正經,"所有的地方,那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。"
很快兩人就來到了鼓樓東大街拐角處的炒肝店,剛到門口一股蒜香和滷汁的濃醇氣味撲面而來。
范德彪停好自行車,帶著陳雨薇走了進去。
店裡已經坐了不少人,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街坊,正端著碗埋頭吸溜。
范德彪讓陳雨薇先坐著,自己去點了兩碗炒肝。
不多時,兩碗熱氣騰騰的炒肝端上桌,濃稠的醬色湯汁上面撒著蒜末,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
范德彪拿起勺子攪了攪,吹了兩口氣,舀了一勺送進嘴裡,眯著眼嚼了兩下,滿足地嘆了口氣:"嗯,還是這個味兒。"
陳雨薇學著他的樣子舀了一勺,吹了吹,小心地嘗了一口。
"怎麼樣?"范德彪看著她。
陳雨薇點了點頭:"不錯,蒜味重,但正好壓住了內臟的腥氣,湯汁也夠稠。"
范德彪咧嘴一笑:"那是,這家店開了快二十年了。"
陳雨薇又喝了一口,放下勺子:"你倒是會找地方。"
"那是,"范德彪下巴微微抬了抬,"交道口這片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好吃的。"
陳雨薇看著他這副臭屁樣,笑著搖了搖頭,低頭繼續喝炒肝。
吃完炒肝,兩人出了門。太陽升高了些,街上的人也多了起來。
范德彪推著自行車,陳雨薇走在旁邊,沿著鼓樓東大街慢悠悠地逛著。
路過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攤位,范德彪走過去買了一包遞到陳雨薇面前:"剛出鍋的,趁熱吃。"
陳雨薇低頭一看,嗔怪道:"你買這個幹什麼?死貴的,還不頂飽。"
"聞著香就買了。"范德彪把紙袋往她手裡一塞,"又不是經常買,拿著。"
陳雨薇瞪了他一眼,到底還是接了過來。剝了一顆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沒忍住眯了眯眼。
范德彪看著她那表情,笑著問道:"甜吧?"
陳雨薇把嘴裡的咽下去,白了他一眼:"甜也貴。"
話是這麼說,手卻已經又剝了一顆,遞到他嘴邊。
范德彪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那顆黃澄澄的栗子肉,又抬眼看了看陳雨薇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陳雨薇舉著栗子的手懸在半空,等他張嘴等了兩秒沒動靜,臉上那點紅暈一下子從耳根漫到了臉頰。
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動作有多大膽,手指頭微微一縮,像是想收回去。
又覺得收回去更顯刻意,進退兩難地卡在那兒,佯怒道:"……你吃不吃?"
范德彪這才回過神來,趕緊張嘴接住,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笑意:"你餵的就是甜!"
陳雨薇被他這話弄得臉更紅了,狠狠瞪了他一眼:「你亂說什麼呢!接下來去哪?」
范德彪看著陳雨薇又羞又怒的樣子,心裡別提多美了,但嘴上沒敢再貧,過猶不及的道理他還是懂得。
老老實實道:「要不我們去北海公園轉轉?」
陳雨薇側身坐上了自行車后座,伸手在他腰側拍了一下:"那就走吧。"
"得嘞,您坐好。"范德彪應了一聲,腳下一蹬,自行車穩穩地滑了出去。
到了北海公園門口,范德彪把車鎖好,兩人沿著湖邊慢慢往裡走。
湖面上波光粼粼,幾隻小船散落在水面上,岸邊垂柳拂著水面,風吹過來,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香。
陳雨薇在岸邊站定,深吸了一口氣:"好久沒來過這兒了。"
"那正好,"范德彪朝租船的方向揚了揚下巴,"要不要去划船?"
陳雨薇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湖面上那些小船,又轉回來看著他:"你會劃?"
"哪有啥不會的?"范德彪拍了拍胸脯,邁開步子就往那邊走。
陳雨薇跟在他旁邊,走了兩步,忽然偏過頭來看他,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:"那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帶女孩子來划船?"
范德彪連連擺手,臉上寫滿了無辜:"天地良心,我那都是和院裡幾個哥們來的,不信,以後你問他們!"
陳雨薇看著他這副著急解釋的模樣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沒再說話,加快腳步走在了他前頭。
范德彪跟在後面,撓了撓頭,小聲嘀咕了一句:"這還沒怎麼著呢,就開始查崗了……"
陳雨薇頭都沒回,聲音飄過來:"我聽見了。"
范德彪趕緊閉嘴,快走兩步跟了上去。
兩人來到租船的小碼頭,范德彪跟看船的老頭打了個招呼:"劉大爺,忙著呢?"
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手裡的菸袋鍋子往鞋底磕了磕:"喲,德彪?稀罕啊,我還是頭一回見你帶女孩子來呢。"
范德彪一聽這話,立馬扭頭看向陳雨薇:"聽見沒?劉大爺能給我證明。"
陳雨薇白了他一眼:"我也沒說什麼呀!還不是你自己心虛。"
范德彪撓了撓頭:"……我這不是怕你誤會嘛。"
陳雨薇看著他這副模樣,不由得笑了出來:"行了行了,趕緊租船吧。"
范德彪這才轉回頭,沖劉大爺說道:"劉大爺,給我挑條好船。"
劉大爺笑呵呵地站起來,從岸邊解了一條木船推過來,把槳遞到他手裡:"悠著點劃。"
范德彪接過槳:"得嘞,您放心。"
他扶著船舷,回頭沖陳雨薇伸出手:"來,小心點。"
陳雨薇看了看他伸過來的手,伸手搭了上去,范德彪握住她的手,穩穩地扶著她上了船。
等她坐穩了,他才鬆開手,自己也跳了上去,拿起槳,往湖心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