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德彪帶著老王頭回到四合院，他沒有直接進去，而是站在門口打量了起來。
他的目光落在門楣上，跟記憶里一模一樣，又好像哪兒都不一樣了。
上次來還是因為范德彪差點被抓走，心急火燎的，也沒來得及好好看看。
范德彪看見姥爺翻湧的眼神，輕聲喊了一句：「……姥爺？」
老王頭收回目光，把那些翻湧的情緒一起壓了下去，只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極輕的「嗯」：「走吧。」
范德彪沒再多問，轉身在前面帶路。
剛走進王張氏就迎了上來，她的目光在老王頭身上停了半秒，又挪回范德彪臉上，眉頭擰了起來：「德彪，剛剛出什麼事了，叫你都不應。」
范德彪側身讓開身後的老王頭：「王大媽，這是我姥爺，剛剛就是去接我姥爺去了。」
王張氏愣了一下，又看了老王頭一眼。
「姥爺？你說老爺子是你姥爺？」
范德彪沒有多解釋，只是說：「嗯，您忙著，我先帶我姥爺回去了。」
王張氏連連點頭：「行，那你先去。」
范德彪轉過身對老王頭說：「姥爺，走吧。」
老王頭「嗯」了一聲，跟在他身後往東跨院走去。
中院安靜了幾秒。
直到范德彪和老王頭的背影消失在夾道里，王張氏才回過神來，湊到同樣一臉不解的幾個婦女跟前，問道：「這老爺子怎麼就成德彪的姥爺了？以前也沒聽說啊。」
李桂蘭也是一頭霧水：「可不是嘛，德彪不是早就沒親人了嗎？」
張家媳婦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「說不定是之前不知道，剛剛相認呢。」
話音還沒落地，旁邊就傳來一聲不冷不熱的嗤笑。
幾個人扭頭一看，馬翠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了，撇嘴道：「相認？早不相認晚不相認，偏偏等人家當上公安了才冒出來，你們說說，這叫什麼？」
她說完還哼了一聲，下巴微微抬著，像是覺得自己說到了點子上。
王張氏眼珠子一瞪，轉過身來：「馬翠花，你這話什麼意思？」
馬翠花一點不鬆口，繼續說道：「我說錯了嗎？那老頭穿得破破爛爛的，誰知道是不是瞧著范德彪現在出息了，專門跑來攀親戚的。」
「你放屁。」王張氏往前邁了一步，「你什麼都不知道，張嘴就編排人家，你也不怕閃了舌頭。」
馬翠花被王張氏這一嗓子吼得往後縮了縮，嘴上卻還在嘟囔：「我這不是替德彪擔心嗎……萬一被人騙了……」
「你少在這兒貓哭耗子。」王張氏打斷她，「德彪比你精多了，用得著你擔心？」
馬翠花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對上王張氏那雙瞪圓的眼珠子，果斷選擇閉嘴了。
這時吳鳳英說道：「老劉家的，你可別亂說，這老爺子上次可是來過院裡。」
幾個人同時扭頭看向吳鳳英。吳鳳英平時話不多，但她說的話向來靠譜。
馬翠花愣了一下：「來過？什麼時候？」
王張氏被她這麼一提醒，腦子裡「嗡」了一下，猛地一拍大腿：「我想起來了！上回德彪差點被抓走那晚，就是這老爺子帶人衝進院裡的！拔槍的那個！」
李桂蘭倒吸一口涼氣：「你是說……那個拿槍指著公安的老頭？」
「就是他！」王張氏一拍手，「我當時跑去派出所報信，就是他帶著人來的。」
張家媳婦拍著胸牌說道：「我就說嘛，那老爺子往那一站，我愣是沒敢多看。」
馬翠花的臉色「唰」地白了，那晚的畫面她記得清清楚楚，老劉不就是那晚被抓進去的嗎。
她沒敢再吭聲，端著盆轉身就往後院跑。
王張氏看著她的背影哼了一聲：「什麼東西，誰的舌根都敢亂嚼，遲早有一天，被人一槍崩了。」
秦淮茹挺著個大肚子，伸手扶住王張氏的胳膊：「媽，你別這麼大脾氣，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。」
王張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，嘆了口氣：「哎，老娘就不該懷這孩子，這也不行那也不行，還要你來管著我了。」
話雖這麼說，她臉上卻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，相反如今她還挺享受這種，有人疼有人管的日子。
秦淮茹看她那副模樣，忍不住笑了一下：「行了媽，回去歇著吧。」
王張氏一邊往家走一邊還在念叨：「你說馬翠花那張嘴，也不怕哪天讓人撕了……也就是我現在行動不方便……」
秦淮茹連連附和：「是是是，誰不知道您老的厲害，您現在就是懶得收拾她。等以後孩子生下來，您再出山行不？」
王張氏被她這話逗得嘴角一翹，扭頭瞪了她一眼：「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，你這張嘴這麼會哄人。」
秦淮茹笑眯眯的：「那不是您教得好嘛。」
王張氏哼了一聲，沒再說話，但步子明顯比剛才輕快了不少。
東跨院正屋，范德彪走後，陳雨薇坐立不安，在屋裡焦急踱步。
陳雨薇這會本來坐在椅子上，聽見院門響動，蹭地站了起來。
等看清范德彪身後跟進來的老王頭，她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快步迎了出來。
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范德彪臉上，帶著幾分關切和詢問。
范德彪沖她點了點頭：「雨薇，王爺爺你也認識，不過他也是我姥爺。」
陳雨薇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，轉向老王頭，規規矩矩喊了一聲：「王爺爺。」
老王頭看著他，嘴角掛起一抹笑意，聲音也比平時柔和了不少：「……你這丫頭，還叫王爺爺呢？」
陳雨薇的臉騰地紅了，手指攥著衣角，聲音比蚊子還小：「……姥爺。」
老王頭應了一聲，從懷裡摸出一樣用布包著的東西。
他一層一層打開，裡面是一枚玉佩，通體溫潤，泛著柔和的脂光。
他把玉佩遞到陳雨薇面前：「拿著，這是她姥姥留下來的，本來該給德彪他媽的。你戴著，就當替她收了。」
陳雨薇愣了一下，下意識抬頭看了范德彪一眼。
范德彪沖她點了點頭。
她這才伸出雙手，小心翼翼接過來，玉佩入手溫潤，還帶著老王頭身上的餘溫，硌著掌心的紋路。
「謝謝姥爺。」
老王頭擺了擺手，轉身沖范德彪說：「你去做飯吧，我進去看看。」
范德彪一愣，隨即明白了——姥爺是想一個人待會兒，看看他爹媽住過的這間屋子。
可問題是……他不會做飯。
他撓了撓頭，站在原地沒動，臉上的表情有點精彩：「姥爺……那個……我……不會做飯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