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頭腳步一頓,轉過身來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「你連飯都不會做?那你平時吃什麼?」
范德彪被他看得後背發毛,乾咳一聲:「……以前都是讓傻柱來做,或者下館子……」
老王頭盯著他看了兩秒,眉頭慢慢擰了起來:「你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,連口熱乎飯都不會做?」
范德彪撓了撓頭,訕訕道:「這……這不是學不會嘛。」
陳雨薇在旁邊看不下去了,笑著上前一步:「姥爺,我來做就行,正好讓您老嘗嘗我的手藝。」
老王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的那點嚴厲散了幾分,片刻後轉向范德彪:「……你倒是找了個好媳婦,你以後要是敢對雨薇不好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」
范德彪一聽這話,腰板一挺:「姥爺您放心,我疼她還來不及呢,哪捨得對她不好。」
說完還衝陳雨薇使了個感激的眼神。
陳雨薇被他這話弄得臉一紅,別過臉去假裝看向別處。
老王頭哼了一聲,沒再搭理范德彪,轉身往正屋走去。
等他進了屋,陳雨薇才轉回頭,沖范德彪說:「走吧,做飯去。」
范德彪老老實實跟在後頭:「得嘞,我給你燒火。」
陳雨薇挽起袖子往灶房走,回頭看了他一眼:「你也就這點用處了。」
范德彪一聽這話不樂意了:「什麼叫我就這點用處?我除了做飯,我啥不會?」
陳雨薇頭都沒回:「你就吹吧,看吹牛頂飽不。」
范德彪被她噎了一下,梗著脖子追上去:「咱們走著瞧,以後有你長見識的時候。」
陳雨薇『嘁』了一聲,然後問道:「家裡還有什麼東西?我看看能做啥?」
范德彪走到櫥櫃前拉開櫃門,借著櫃門的掩護,他從空間裡摸出一塊豬肉、一隻處理好的雞、一把青菜、兩根蘿蔔,還有一小袋大米。
陳雨薇見他一樣樣的往外掏東西,嘴張得越來越大。
她愣了兩秒,快步走上前,聲音裡帶著驚訝:「……你這些東西哪來的?現在這年月,有錢都未必買得到啊。」
范德彪面不改色:「這你就別管了,我有個朋友,軋鋼廠副廠長知道不?他幫我弄的。」
陳雨薇看了看他那得意的表情,又低頭看了看案板上那堆東西,忍不住笑了一聲:「你門路倒是不少。」
范德彪下巴一抬,更加得意了:「那可不,你以後跟著我,保管餓不著。」
陳雨薇白了他一眼,沒再追問,挽起袖子:「行了,我來做,你燒火。」
范德彪應了一聲,蹲到灶膛前,抓了把乾草塞進去,火苗躥起來,灶房裡的煙氣慢慢升騰。
隨著香氣慢慢飄散開來,范德彪忍不住抽了抽鼻子,這比傻柱也差不了多少。
他心裡頭美滋滋的,這媳婦找得值啊。
不多時,灶台上的鍋依次熄了火,一盤盤菜被端上了桌。
回鍋肉,青椒炒雞塊,炒青菜,肉湯燉蘿蔔,還有一大盆米飯。
范德彪站在桌邊,看著這一桌子菜,喉嚨上下滾了一下。
「這也太香了吧。」
陳雨薇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,看了他那副饞樣,不由地笑了笑:「小心點,口水別掉裡面了,快去叫姥爺吃飯。」
范德彪這才回過神來,擦了擦嘴角,走到正屋門口,探頭沖裡頭喊了一聲:「姥爺,吃飯了。」
老王頭走了過來,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,看不出什麼波瀾。
范德彪連忙拉開椅子,側身讓開位置:「姥爺,您坐這兒。」
老王頭在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范德彪和陳雨薇也在他左右落座,一個拿碗一個遞筷子,配合得還挺默契。
「姥爺,您快嘗嘗。」范德彪拿起筷子先給老王頭夾了一片回鍋肉,又趕緊把酒杯擺好。
老王頭用筷子夾起來送進嘴裡,嚼了兩下,點了點頭:「嗯,丫頭,手藝不錯。」
范德彪咧嘴一笑,又趕緊給老王頭滿上酒:「那您再嘗嘗這個雞,辣椒炒的,可香了。」
老王頭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沒有動筷子的陳雨薇,:「別光顧著我了,你們也吃啊。」
范德彪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夾了塊雞肉放進陳雨薇碗裡:「對對對,你也吃,辛苦了。」
陳雨薇看著他那副殷勤樣,笑了一下:「行了行了,我自己來。」
說著端起碗,夾了一小塊肉送進嘴裡。
范德彪這才端起自己的碗,扒了一大口飯,含混不清地說了句「真香」。
老王頭的碗就沒空過——范德彪夾一筷子,陳雨薇夾一筷子,兩人配合默契。
老王頭低頭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菜,想夾回去,可看了看兩人那副「你不吃我們就不安心」的表情,最後還是嘆了口氣,夾起來吃了。
范德彪和陳雨薇對視一眼,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老王頭吃著吃著,筷子忽然停了下來。
很多年前,也是在這張桌子上,小慧和范為民也是這樣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往他碗裡夾菜。
他以為以後都是這樣的日子,以為女兒女婿會一直陪在桌邊,可.....................
范德彪注意到老王頭的異樣,試探著喊了一聲:「姥爺?您怎麼了?」
老王頭回過神來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:「沒事,吃你的。」
老王頭嘴上說著沒事,范德彪還是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來了,應該是想自己母親了。
「姥爺,您就搬過來住吧,以後我們天天陪著您。」
陳雨薇也認真地點了點頭:「姥爺,德彪說得對。你搬過來住,我們也好照顧你。」
老王頭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,還是搖了搖:「我一個人住習慣了,還是不給你們添麻煩了。」
范德彪急了:「姥爺,這叫什麼麻煩?您是我姥爺,我不照顧您誰照顧您?」
陳雨薇也在旁邊接話:「就是啊姥爺,您不住過來,德彪心裡頭也不踏實。再說了,您住過來,我們吃飯也有人陪,多好。」
老王頭抬眼看了看兩人,眼角微微有些泛潮:「……再說吧。」
范德彪知道這事急不來,不過他有信心,要不了多久絕對能讓老王頭點頭。
「行,那您考慮考慮,先吃飯。」
飯桌上重新安靜下來,碗筷偶爾碰出輕響,三個人誰也沒再提搬家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