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，劉光天坐在吳鳳英對面，劉光福挨著他哥坐著。
「一大媽，您別哭了……這事怪不得您。」
是劉光天的聲音，悶悶的，帶著幾分笨拙的安慰。
「您是怎麼照顧我跟光福的，我都記著呢。以後您要是不嫌棄，有啥事就招呼我們一聲。」
屋裡沉默了一會兒，吳鳳英的聲音才傳出來，啞啞的：「……你們倆能有這份心，我就知足了。可老易他……」
「一大媽，」劉光天打斷她，語氣認真了幾分，「一大爺他自己走錯了路，該承擔的就得承擔。您好好顧著自個兒，別把身子熬壞了。」
吳鳳英沒有再說話，只有壓抑的抽泣聲隔著窗戶紙傳出來，斷斷續續的。
范德彪沒有再聽下去，剛準備往夾道走，突然胳膊被人抓住了。
他幾乎是本能反應——手腕一翻，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，腰胯下沉，肩膀發力，一個乾淨利落的反擒拿。
「哎喲我操——彪哥！是我！是我！」
范德彪定睛一看，傻柱正疼得齜牙咧嘴。
他鬆了手，退後一步：「……你大半夜不睡覺，跑出來嚇人玩？」
傻柱揉著被擰疼的胳膊，直起腰來：「我……我睡不著，彪哥，易中海那事……到底怎麼處理？」
范德彪看了他一眼，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伸手從傻柱兜里摸煙。
他抽出來，自己叼了一根，又遞了一根給傻柱，然後把剩下的半包煙順勢揣進了自己兜里。
傻柱接過煙，嘴角抽了一下，不過沒敢吭聲。
范德彪點上煙吸了一口：「人證物證都有，他自己也認了。剩下就是走流程的事，估計得進去蹲個幾年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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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柱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：「……能判幾年？」
「具體多少不好說，看法院怎麼定，不過截留匯款這罪名不算小，幾年跑不了。」
范德彪彈了彈菸灰，「你爹那些錢，郵局那邊有底，能追回來。不過得等案子走完流程。」
傻柱點了點頭，沒接話，悶頭抽菸。
范德彪見此也沒有打擾他，兩人就這麼站著，
過了好一會兒，傻柱才把菸頭掐了，開口問道：「彪哥，你說我爹那錢……這麼多年了，他還在寄，是不是說明他心裡還有我跟雨水？」
「能堅持每個月往回寄錢，他心裡肯定是有你們的，不過..........」
他話鋒一轉，繼續說道：「能狠下心丟下兒女，跟寡婦跑了，這麼多年不回來，你這個爹就不是啥好玩意。」
傻柱苦笑了一下：「彪哥，你說得對，不過我還是想去找他問清楚。」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了幾分：「不是為了我自己，是為了雨水。
她今天晚上哭了很久，說原來爹沒有不要我們。我怕她心裡頭抱著這個念想，哪天又碎了。」
傻柱一聽這話，不樂意了，脖子一梗：「彪哥，你這話說得。要不是我，雨水能長這麼大？
我爹跑那會，我自己都還是個半大孩子，我是不著調，可我從來也沒餓著她凍著她吧？」
范德彪看著他這副急赤白臉的樣子，不由地一笑：「我又沒說你沒養她，我說的是你以前那德行，三天兩頭不著家，雨水吃了多少頓冷鍋冷灶？你自己心裡沒數？」
傻柱被他這麼一懟，想反駁，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法反駁。
他低下頭，悶聲嘟囔了一句：「……那不是以前不懂事嘛。」
「你還知道以前不懂事啊？馬上都要結婚的人了，你自個兒也該有個當哥的樣子了。行了，回去吧。」
「……行，彪哥，那我先回去了。」
傻柱走後，范德彪也回了東跨院。
簡單地洗漱了一番，躺到床上，默念簽到。
【簽到成功：獲得廚藝精通，羊十隻，野豬五頭。】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「廚藝精通」是個什麼意思，一股溫熱的東西就從頭頂灌了下來，像是有人把一鍋溫水順著天靈蓋倒了進去。
那些原本陌生的東西，刀工、火候、調味、勾芡、蒸炒燉煮炸，一樣一樣地浮現在腦海中，像是早就刻在那兒、只是他從來沒想起來一樣。
他睜開眼，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什麼變化都沒有，但他現在閉上眼睛都能想像出一盤菜該怎麼處理，該是什麼味道。
「……有點東西啊。」
十隻羊，夠他吃好久了。至於野豬，那玩意不好吃，找個機會賣到派出所去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，閉上眼睛。困意慢慢湧上來，沒一會兒呼吸就均勻了。
次日一早，范德彪還在睡夢中，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。
「彪哥！彪哥！開門！」
他猛地睜開眼，翻身坐起來，套上外衣趿拉著鞋走到院門口，一把拉開門。
於小虎站在門外，氣喘吁吁的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范德彪愣了一下：「小虎？出什麼事了？」
於小虎彎著腰喘了兩口氣才直起身：「張所讓你馬上去趟派出所。」
范德彪眉頭一皺：「怎麼了？」
「市局治安處來人了。」於小虎抹了把汗，「說要帶走易中海。」
范德彪的臉沉了下來，轉身回屋拿起外套和警帽，推上自行車：「走。」
兩人出了院門，於小虎壓低聲音說道：「來的人說，易中海這個案子涉及跨區域匯款，需要移交市局統一處理。」
范德彪點了點頭，出了院門他跨上自行車，腳下一蹬，就竄了出去。
於小虎趕緊騎著自行車追了上去。
到了派出所，范德彪停好自行車，直接往所長辦公室走去。
還沒進門，就聽見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，但語氣明顯帶著火藥味。
「孟處長，我不是不配合市局的工作，但按流程，移交案件需要市局出具移交函。您手續不齊全，我這邊沒法放人。」
「張所長，你是在跟我講流程？流程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這個案子情況特殊，我已經跟領導打過招呼了。」
范德彪抬手在門框上敲了兩下。張國慶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：「進來。」
范德彪推門走進去，辦公室里，張國慶坐在桌後，對面坐著兩個人。
一個是四十出頭的孟副處長，警服筆挺；另一個年輕些，三十來歲，拿著公文包。
孟仁和見范德彪進來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轉回張國慶臉上。
范德彪站在一旁，沒有急著說話，他一邊聽張國慶跟孟副處長磨時間，一邊觀察著。
他發現這個孟副處長，每次說話之前，手指都會在桌面上叩兩下。
「孟處長，您說是市局領導打過招呼，那我多問一句，是哪位領導？」張國慶的語氣還是平的。
孟仁和面色一沉：「張所長，問得太細了，對誰都不好。」
張國慶攤攤手：「那我還是那句話，沒有移交函，人你帶不走。」
孟仁和盯著張國慶看了幾秒，隨後他站起來：「行，我現在就去申請。」
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，年輕公安緊跟其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