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德彪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隨口道:"昨晚撿到的,也不知道誰扔的,這么小就丟出來,怪可憐的。怎麼也是條命不是?就留下了。"
周師傅蹲下來,那隻狸花貓警惕地往後縮了縮,但沒有跑。
周師傅"嘿"了一聲:"這小貓看著倒是精神,不過這年月……人都快吃不飽了,你還養它們?"
范德彪笑了笑,也沒多解釋:"也不費什麼事,剩飯剩菜對付著就行,這小傢伙也吃不了多少。"
周師傅搖了搖頭,沒再多說什麼,看了看范德彪剛才翻找的方向:"你剛才在找什麼?"
范德彪撓了撓頭:"我正想做個窩呢,昨晚就放地上湊合了一宿,想著天越來越冷了,總得給它們弄個暖和點的地方。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材料。"
周師傅四處掃了一圈,指著一堆從廂房拆下來的舊木板說:"那堆拆下來的板子,我本來打算當廢料處理的,拿幾塊拼個狗窩倒是夠用了。"
范德彪順著他的手看過去,眼睛一亮:"太好了!周師傅,您幫我看看,哪些能用?"
周師傅放下工具,走到那堆舊木板前蹲下來,挑了幾塊還算完整的拎出來,拍了拍上面的灰,又拿尺子比劃了兩下:"這幾塊夠用了,拼個窩不成問題。"
范德彪咧嘴笑了:"得嘞!那麻煩您了!"
周師傅擺了擺手,沖趙大娃一揚下巴:"先把工具卸下來,一會兒把炕收完尾,順手給德彪把窩釘上。"
趙大娃應了一聲,彎腰開始卸工具,周師傅那邊也開始忙活了起來。
這窩有著落了,兩小隻今晚不用再睡地上了,范德彪推著自行車出了院子,往棉花胡同騎去。
「呦,德彪來了?」范德彪剛走進陳家所在的小院,就有鄰居招呼道。
「是啊,劉叔,這是準備上班去?」范德彪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。
被稱作劉叔的叫劉偉明,在機械廠上班,住陳家對面。
劉偉明接過煙點上:「是啊,你這一大早過來,是有事吧?」
范德彪擺擺手:「沒啥事,今天我們院裡一個發小結婚,我來接雨薇去湊湊熱鬧。」
「話說你跟雨薇啥時候結婚啊?日子定了沒有?可別忘了請我們吃喜糖啊!」劉偉明打趣道。
范德彪笑著說:「忘不了,然後第一個給您。」
劉偉明笑著點點頭:「那可說定了啊,你去吧,我也要上班去了。」
「得嘞,您慢點。」
范德彪告別劉偉明後,直接朝陳家走去,門開著,他直接走了進去。
陳建國正坐在桌子上吃早飯,見他來了,問道:「還沒吃早飯吧?坐下來吃點。」
范德彪走到桌子邊坐下,杜素華正好端著一盤二合面饅頭走進來,把盤子往桌上一擱。
又轉身從灶台上端了一碗棒碴粥過來,放到范德彪面前:「正好,剛熬好的,趁熱喝。」
范德彪也不客氣,拿了個二合面饅頭掰開,就著鹹菜咬了一口:「嬸,雨薇呢?」
杜素華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朝裡屋努努嘴:「在裡頭挑衣裳呢,一大早起來翻騰半天了,說不知道穿哪件好。」
說著笑起來,「這丫頭,平常也沒見她這麼上心。」
陳建國開口問道:「德彪,你姥爺給你們看好日子沒有?」
「看好了,就定在十二月初八。」
陳建國聽了,放下筷子,掐著指頭算了算:「十二月初八?那沒多久了,房子拾掇得怎麼樣了?」
「今天就能收拾完了,家具我上次跟雨薇已經去買好了。」
杜素華在旁邊接話:「那花了不少錢吧?你錢夠不夠,我們這些年還存了些錢。」
范德彪連連擺手:「夠的,嬸,我平時一個人也不用什麼錢,就存了些。」
杜素華還要說什麼,陳建國在桌底下輕輕碰了她一下,她便把話咽了回去,改口道:「那行,不夠跟我們言語一聲,自家人互相幫襯著點,別自己一個人硬扛。」
「哎,我知道。」范德彪應了一聲,把碗裡的粥喝乾淨,抹了把嘴。
裡屋門帘一掀,陳雨薇走了出來,她穿了件紅色薄襖,頭髮編了一根辮子垂在肩頭,臉上還抹了點粉。
看見范德彪坐在桌邊,她嗔怪道:「來了也不喊我一聲。」
范德彪站起來,上下看了她一眼,咧嘴笑了:「這不等著你嘛,打扮這麼漂亮,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結婚呢?」
陳雨薇瞪了他一眼,耳根卻紅了一下:「胡說什麼呢!這去參加婚禮,我不能穿的太寒磣吧。」
杜素華在旁邊笑著打量閨女,嘴裡念叨著:「這紅襖穿著好看,顯白,就這件就挺好。」
陳雨薇在原地轉了一圈,抿了抿鬢角,轉身往外走:「走吧,一會趕不上吃席了。」
「這才幾點啊,就開席,不用著急。」話雖這麼說,范德彪還是跟了上去。
杜素華追到門口,往陳雨薇手裡塞了兩個煮雞蛋:「你這丫頭,著急忙慌的,拿著路上吃。」
陳雨薇接過雞蛋,揣進兜里,沖杜素華笑了笑:「媽,我們走了啊。」
「哎,讓德彪少喝點啊。」杜素華又囑咐了一句。
陳建國也在屋裡喊道:「路上慢點騎!」
「知道了,叔!」范德彪扭頭回了一句,跟陳雨薇一前一後出了院門。
范德彪馱著陳雨薇回到四合院的時候,閻埠貴已經把一張老式書桌搬到了大門口,桌面上鋪著紅紙,擺好了筆墨硯台,旁邊放著一本禮簿。
閻埠貴坐在桌子後面,你還別說,還真挺像那麼回事的。
「喲,老閻,這麼早就上崗了?」范德彪上前打趣道。
「這不是大茂硬要請我來幫忙寫禮嗎,這鄰里鄰居的,我也不好拒絕不是。」他說這話的時候,臉上的得意之色藏都藏不住。
范德彪可不信他說的,笑嘻嘻地來了一句:「是不是寫禮就當份子錢了啊?筆墨紙硯還是許大茂自己出。」
閻埠貴脫口而出:「你怎麼知道?」話一出口,他立馬意識到說漏了嘴,老臉一紅,趕緊低頭假裝沒說過這話。
范德彪這下可樂了,彎腰湊過去:「老閻,不是我說你,連人份子錢你都要算計,是不是有點太不要臉了?」
閻埠貴被他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嘆了口氣:「你懂什麼,我一個就那麼點工資,要養活一大家子,不算計著點,早餓死了。」
范德彪見他還是這套說辭,也懶得再跟他糾纏,從兜里摸出五塊錢遞過去:「給我的寫上。」
說完也不再搭理他,帶著陳雨薇往院子裡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