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宴吃了兩個多小時,桌上的菜早就見了底,連湯汁都被饅頭蘸得乾乾淨淨。
許大茂敬完一圈就就不行了,還是劉光天幫忙扛回去的。
院子裡的人開始陸續散了,有的提著打包的剩菜,有的互相攙扶著往家走,熱鬧了大半天的院子漸漸安靜下來。
婁半城夫婦走在最後,經過范德彪身邊的時候,婁半城看著他說道:「范德彪同志,有空上家裡坐坐。」
范德彪愣了一下,隨即點了點頭:「行,婁先生,改日一定登門拜訪。」
婁半城沒有再說什麼,點了點頭,帶著妻子往院子外走去。
范德彪收回目光,轉身去尋陳雨薇,陳雨薇跟王張氏說著什麼。
她看見范德彪過來,擺了擺手:「王大媽,我們先走了。」
王張氏點了點頭:「行,路上慢點啊!」
范德彪走到陳雨薇身邊,並肩走出院門,初冬的晚風帶著乾冷勁,吹得人臉頰發涼,但他喝了不少酒,身上倒是暖烘烘的。
陳雨薇走在他旁邊,嘴裡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:「你知道嗎,我今天搶到了三塊肉!還有雞翅!那盤炒合菜里的雞蛋碎,全讓我夾走了!她們都沒發現!」
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:「我以前在家吃飯,從來沒覺得這麼有意思。
你是沒看見,棒梗那小孩,眼睜睜看著我把最後一塊肉夾走,那表情,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」
范德彪見她如此興奮,不由打趣道:「我還以為你會搶不過她們,那桌子的戰鬥力我太清楚了,沒想到你深藏不露啊。」
陳雨薇得意地揚了揚下巴:「那是你沒見識。」她走了兩步,又側過頭來看他一眼:「我開始有點期待住進來了。」
「快了,再等一個月,你就能光明正大地住進來了。」
陳雨薇聽了這話,只是笑了笑,腳步又輕快了幾分。
到了陳家,杜素華硬拉著范德彪不讓走,說什麼都要吃完晚飯,才肯放人。
等他回到九十五號院的時候,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,院裡早就安靜了下來。
他剛準備往夾道走,餘光瞥見月亮門那邊有陰影晃動。他沒出聲,貼著牆根摸了過去。
月亮門後面的牆根底下,幾道黑影正蹲成一排,腦袋湊在一塊兒,往許大茂那屋的方向伸著脖子。
范德彪走到最後面那人身後,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「哎喲我操——!」
劉光天整個人猛地一彈,他捂著自己的胸口,回頭看是范德彪,嘴都哆嗦了:「彪、彪哥……你走路怎麼沒聲啊……嚇死我了……」
閻解放和賈東旭也被這一嗓子嚇得不輕,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范德彪看看許大茂那屋的窗戶,又轉回頭看著這仨:「你們不睡覺,鬼鬼祟祟擱這兒幹嘛呢?」
劉光天渾身一僵,回頭看了閻解放一眼,閻解放也看他,兩人誰也不先開口。
賈東旭乾笑了一聲:「沒……沒啥,就……睡不著,出來透透氣。」
范德彪聽完,用鄙夷的目光掃了他們三個一眼:"找藉口也不找個好點的,大冷天的,你跑出來透氣?"
賈東旭訕訕一笑,劉光天縮了縮脖子,閻解放低頭假裝找螞蟻。
范德彪說完往前挪了幾步,找了更好的位置蹲了下來:「下次記得先叫上我。」
劉光天愣了一下,眨巴了兩下眼,以為自己聽岔了:"啊?"
賈東旭跟閻解成對視一眼,兩人臉上都是同一種表情,既想笑又不敢笑。
劉光天在他旁邊蹲下,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勁兒:「彪哥!我就知道你也好這口!」
范德彪瞪了他一眼,一本正經道:「什麼話,我這是關心大茂的身體情況。」
劉光天嘴角抽了一下,想說"你也想聽就明說, 找什麼藉口"。
但對上范德彪那眼神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改口道:"對對對,關心,關心。那彪哥……我們陪你一塊關心?"
范德彪沒搭理他,掏出煙散了一圈,下巴往許大茂那屋的方向揚了揚:"有動靜沒?"
閻解成接過煙,一臉興奮:"剛才聽見裡頭有說話聲,我估摸著快了。"
范德彪耳朵一動,右手抬起來,朝三人做了個靜音的手勢。
劉光天幾人連忙安靜了下來,八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扇窗戶,耳朵豎起老高。
然後,許大茂那屋裡傳出一聲動靜——
「你……」婁曉娥只說了一個字,後面的聲音就變了調,像是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,尾音猛地往上揚了一截,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緊接著是床板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。
「你慢點……」婁曉娥的聲音又急又輕,帶著喘,「……衣裳還沒——」
然後是布料被扯開的聲響,跟著一聲極短的驚呼,然後那聲音就變了。
不再是說話,是一種斷斷續續的、壓在嗓子裡的氣音,斷一下又續上,續上又斷一下。
屋裡動靜不停。婁曉娥的聲音斷斷續續的,有時帶著點兒嗔怒,有時帶著點兒哀求,尾音軟塌塌的,像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。
許大茂的聲音則是不緊不慢的,含混地應著什麼,偶爾壓低說兩句,聽不真切,但語氣里透著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從容。
床板有節奏地響著,不急不躁,沉著有力,一下接一下。
不知過了多久,可能一個小時,可能還不止,屋裡的動靜終於慢慢歇了。
劉光天的煙早就燃到了盡頭,他忘了丟,閻解成的喉結不知道滾動了多少回,口水都咽幹了。
賈東旭眉頭擰著,嘴唇抿成一條線,眼神裡帶著無盡茫然。
劉光天終於把燃盡的煙屁股丟了出去,聲音有點飄:「……許大茂這小子,平時看著蔫了吧唧的,沒想到……」他頓住了,沒想好後半句怎麼說。
閻解成一臉欽佩:「……真人不露相啊。」
唯有賈東旭沒有吭聲,他這會開始懷疑人生了,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能這麼大呢?
范德彪把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,笑著拍了拍褲腿:「走了。」說完也不理三人,轉身往東跨院走去。
回到院子裡,先是給芝麻和糰子餵了點吃食,看著它們吃飽喝足,蜷縮在一起睡得香甜。
他這才開始洗漱,洗去一身酒味,躺回床上,默念簽到。
【簽到成功:玉米面100斤,大米100斤,羊十隻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