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賈家,燈滅了很久,賈東旭還睜著眼,秦淮茹早就睡著了,呼吸均勻。
他看著窗戶紙上透進來的月光,腦子裡還在轉著許大茂屋裡傳出來的那些動靜,翻了個身,沒睡著,又翻了個身,還是沒睡著。
旁邊秦淮茹被他翻身的動靜弄醒了:「怎麼了?」
他沉默了一會兒:「沒事,睡吧。」
秦淮茹正要閉眼,忽然感覺下體一陣濕潤,她連忙推了推一旁的賈東旭。
急道:「東旭,羊水破了。」
賈東旭猛得坐了起來,翻身下床:「你先躺著,我去叫人。」說完他把燈打開,跑了出去。
來到前院,賈東旭一邊砸門一邊喊:「媽,淮茹羊水破了,要生了。」
屋裡的燈很快亮了起來,傳來王張氏又急又慌的聲音:「來了來了..........」
門從裡面拉開,王張氏披著件襖子走了出來,老王護在他身側,擔憂道:「你慢點。」
王張氏跟沒聽似的,一臉焦急看著賈東旭:「現在送醫院來不及了,你趕緊去找劉嬸子,讓她來幫忙接生。」
賈東旭點點頭就往院外跑,王張氏又看向老王說:「你去多燒點熱水,我去看看淮茹。」
院裡的人也被動靜吵醒了,婦女們自發地去賈家幫忙,就連吳鳳英都去了。
范德彪自然也來了,不過這種情況他也幫不上忙,只好跟那些男的湊一塊抽菸。
不多時,接生婆劉嬸子被賈東旭連拉帶拽地跑了進來,一進門就擼起袖子,嗓門敞亮:「熱水備好沒有!趕緊的!」
老王端著一盆熱水進了屋,被王張氏一把接過去。
幾個婦女進進出出,屋裡時不時傳來秦淮茹壓抑著的聲音,和接生婆一句接一句的指揮。
過了一會兒,屋裡傳來一陣脆生生的啼哭聲,不是特別響亮,但很清晰。
王張氏從屋裡出來,表情有點複雜,沖賈東旭喊了一句:「生了!閨女!母女平安!」
賈東旭一揮拳頭,抬腳就想往屋子跑,又被王張氏一把擋了回來:「你先別進去,裡面收拾著呢。」
第二天一早,院裡就傳開了,賈家添了個閨女,取名賈當。
范德彪早上出門的時候,提著一簍子雞蛋,遞到王張氏手中:「王大媽,我瞅著你怎麼有點不高興呢?」
王張氏接過那簍子雞蛋:「沒有不高興,就是……感覺要是孫子的話,老賈家的香火就更旺了。我也算對得起老賈了。」
她頓了一下,自己也覺得這話說出來不太合適,又補了一句,「閨女也好,閨女貼心,正好湊成個好字。」
范德彪聽了這話,也是微微點頭:「王大媽,說到底他們都是老賈家的血脈,重男輕女的思想要不得,偉人說過,婦女能頂半邊天。」
王張氏聽了這話,愣了一下,隨即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:「你個小兔崽子,還拿偉人的話來壓我?」
范德彪也跟著樂了:「我哪敢壓您啊,您想想,嫂子嫁到你們家這些年,吃苦受累的,可從沒抱怨過一句。現在給您添了個孫女,您要是擺個臉,她嘴上不說,心裡頭能好受?」
王張氏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幾分,抬頭往屋裡看了一眼:「……也是,淮茹確實不容易,我要是再給她臉色看,那就顯得我不講理了。」
范德彪笑著點了點頭:「這就對了,反正他們還年輕,等日子好起來了,生個十個八個都不成問題。」
王張氏被他這話逗得笑了出來,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:「十個八個?你當是下豬崽呢?」
她嘴上這麼說,但語氣里那點遺憾已經徹底散了,反而帶著幾分護犢子的勁兒:「再說了,閨女怎麼了?閨女養好了比小子還貼心。你看小丫那丫頭,多招人喜歡。」
「您能這麼想就對了,先不跟你聊了,一會上班該遲到了。」說完,范德彪推著自行車走了。
到了派出所,先跟王雲龍打了個招呼,這才朝辦公室走去。
進了辦公室,其餘人差不多都到了,李來福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脖子。
「小彪子,走,教我開車。」
范德彪扭頭瞪了他一眼:「李來福,你他媽是不是欠揍,叫誰小婊子呢?」
李來福被他這一吼,才反應過來自己嘴瓢了,訕訕地笑了兩聲:「我叫的是小彪子,不是小婊子,你不要誤會。」
范德彪眯著眼盯著他看了兩秒,李來福被他盯得心裡發毛。
又補了一句:「真的!小彪子!你名字里不是有個彪字嘛,我叫你小彪子多親切……」
「親切?」范德彪慢慢把警帽摘下來,放在桌上,活動了一下手腕,「來福,你再說一遍?」
李來福一看他這架勢,連忙後退一步,雙手舉起來做投降狀:「彪哥!彪哥!我錯了!我真錯了!我叫彪哥!」
辦公室里幾個人已經放下手裡的活兒了,看起了熱鬧。
馬勝利小聲跟趙大剛嘀咕了一句:「彪哥咋還不上啊,揍他啊。」他可沒忘平時李來福是怎麼欺負他的。
趙大剛白了他一眼:「你咋不自己上。」
馬勝利撇了撇嘴,心想我要是打得過,至於被他欺負嗎?
范德彪舉著拳頭,一步一步向他逼近,李來福轉身就想跑。
他剛邁出一步,後脖領子就被一把薅住了,他整個人被拽得往後一仰,踉蹌了兩步,還沒站穩。
范德彪已經把他提到辦公室中間,鬆開領子,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。
「啪」的一聲脆響,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李來福被拍得往前一栽,扶著桌沿才站穩,捂著後腦勺回頭:「彪哥!我真知道錯了!」
范德彪沒理他,又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:「『小彪子』?『小彪子』也是你叫的?」
馬勝利興奮不已,壓著嗓子喊:「對,就是這樣,揍他,不要停啊,繼續。」
趙大剛反應極快,一把捂住他的嘴,壓著嗓子:「你小點聲!讓來福哥聽到了,你又得挨揍!」
馬勝利不滿道:「我會怕他?他要是敢揍我,我就去找彪哥幫我報仇。」
趙大剛一臉無語地看著他,搖了搖頭,彪哥還能一直跟著你?豬隊友,真的帶不動。
另一邊,李來福許下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後,范德彪這才放過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