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范德彪站在門口看著天空仍然飄著的鵝毛大雪，朝還躺在炕上陳雨薇說道：
「媳婦，你今天就別去了吧，我一會去給你請假。」
陳雨薇有心想硬撐，奈何身體實在不給力，這會都是軟綿綿的。
「嗯。」
「那我先走了，飯在鍋里，我還給你煮了兩個雞蛋，你記得吃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范德彪把棉襖領子往上拽了拽，又把帽檐壓了壓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他先拐去了醫院，跟周姐打了個招呼。
周姐對此見怪不怪了，不過嘴裡的話一句比一句不饒人。
范德彪被她說得耳根發熱，連聲說了幾句「周姐您多擔待」，轉身就走。
出了醫院，他又拐去了槐樹巷，幫宋美芳清理了一遍屋頂的積雪，這是這些天他必做的事情。
到了派出所，他把自行車支在院子裡，徑直推開所長辦公室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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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衛國和劉志強正在發愁，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。
范德彪沒有廢話，直接開口：「唐叔，車鑰匙給我。我讓老李那邊幫忙弄了點肉，我去拉回來，過年也讓大家沾點葷腥。」
唐衛國猛地抬起頭，手裡的煙差點掉在桌上。
劉志強也愣了一下，兩個人同時看向他。
「……肉？」
范德彪點了點頭：「嗯，我托他幫忙弄的，雖然不多，也是個葷腥不是。」
劉志強在旁邊已經站了起來：「這年頭有就不錯了，哪裡還敢嫌棄？」
唐衛國直接從抽屜里掏出車鑰匙丟了過來，動作乾脆利落：「小心點開，雪天路滑。」
范德彪伸手接住鑰匙：「得勒。」說完轉身出了門。
門關上，唐衛國靠回椅背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：「……這小子，真是解了咱們的燃眉之急。」
劉志強也笑著說道：「誰說不是呢，這下不用犯愁了。」
唐衛國點了點頭，站起身來：「得去讓他們跑勤點，別真房屋倒塌，壓死人就麻煩了。」
范德彪出了辦公室，穿過院子，拉開吉普車的車門。
他直接朝城外開去，開出去很遠，找了個偏僻的地方，停下車，點上一根煙抽了起來。
老李只是替他背鍋的，東西還得從空間中出。現在老李自己都焦頭爛額了，哪裡還有餘力幫他。
「啥時候才能坐上有空調的車啊，沒有空調就算了，還四處漏風。」
在車上坐了大概半個小時，他從空間中取出兩隻殺好的羊，一頭殺好的豬，丟在後備箱裡。
吉普車在派出所院子裡停穩，范德彪跳下來，掀開後備箱，把兩隻羊和一頭豬卸在雪地里。
「肉放院裡了，你們收拾一下！」他朝著裡面喊了一嗓子，開上車就走。
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傳出去老遠，屋裡立刻有了動靜。
唐衛國第一個跑了出來，一眼看見雪地里的肉，眼睛都直了：「……我操！這就是他說的不多？」
劉志強也跟著跑了出來，他拍了拍豬肚子：「這豬可真肥，老唐，看樣子只有我兩抬了。」
「他們都出去巡邏了，估計還要一會。」唐衛國說著已經彎腰抓住了豬的一條後腿，「別等他們了，咱倆先抬進去再說。」
兩個人一左一右，把豬從雪地上抬起來，吭哧吭哧地往廚房方向挪。
另一邊，范德彪出了派出所，直奔魏家胡同而去。
昨天特意問了姥爺，才知道他大舅的住處。自己這當外甥的，總不能光進不出吧？
雖然心裡也清楚，大舅那身份，什麼好東西都不缺，但情分這東西，靠的就是有來有往。
吉普車在魏家胡同一戶院門前停了下來。
范德彪沒有急著下車，先在車裡抽了根煙，等煙抽完才下車。
他繞到車尾，掀開後備箱蓋，意念一動——一隻處理好的整羊憑空出現在後備箱裡。
緊接著是幾隻收拾乾淨的雞，旁邊碼著一串臘肉、幾捆香腸，還有一塊用油紙包好的豬板油。
他拿出一個麻袋把東西全部裝了進去，這才拎著麻袋朝院門走去。
他用空出來的手拉起銅環叩了兩下，不多時，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。
杜慧玉站在門後，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時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「德彪？你怎麼來了？這麼大的雪。你大舅還沒回來呢！」
她說著已經把門完全拉開了，側身讓開門口，「快進來，別在門口站著。」
范德彪在台階上跺了跺腳，把鞋底的雪震掉，才跨過門檻：「大舅媽，快過年了，過來看看您和大舅。」
他把手裡的麻袋提起來掂了掂，「這是我托人弄的，給您和大舅添個菜。」
杜慧玉伸手攔了一下：「德彪，你這孩子，來就來嘛，還帶什麼東西。家裡什麼都不缺，你拿回去自己吃。」
她的語氣溫和，但態度很明確——這禮她不收。
范德彪也不跟她爭，把麻袋往地上一丟：「大舅媽，我還有事先走了啊。」
他說完也不等杜慧玉再開口，轉身就走，幾步就出了院門。
杜慧玉追了兩步：「德彪！你……」
話沒說完，汽車的引擎聲已經響起，越來越遠。
杜慧玉看著吉普車的尾燈在雪幕里越來越遠，直到拐過巷口徹底看不見了，才收回目光。
她搖了搖頭，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，轉身回到院裡想把麻袋拎起來。
手攥住袋口往上一提——麻袋紋絲不動。
她愣了一下：「裝的些什麼？這麼沉？」
她一遍念叨，一邊打開袋口看了看，然後她嘴微微張開了，好一會兒沒有合上。
「……這孩子有心了，這下怕是把家底都掏空了。」她嘆了口氣，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，往屋裡搬。
范德彪出了魏家胡同，開著車又拐去了棉花胡同。
車在陳家院門口停穩，他熄了火，拎著昨晚陳雨薇準備好的那個大布口袋朝院子裡走去。
「小范又來送東西了？」剛進院門，劉嬸就招呼道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布口袋，眼裡的羨慕藏都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