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唐叔，你有事找我？」范德彪直接推門走了進去。
「來了，坐。」唐衛國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說道。
范德彪拉開椅子坐下，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："唐叔，啥事啊？劉哥哪去了？"
唐衛國接過煙點上，吸了一口：「去分局開會了，你先看看這個。」
說著，他遞了一份文件過去。
范德彪拿起文件掃了兩眼，眉頭慢慢擰了起來：「……獨居老人失蹤？」
「嗯，城西那邊，最近兩個月出了三起，都是六十歲以上的獨居老人。
無聲無息就不見了，家裡沒有翻動痕跡，沒有打鬥痕跡。」
「城西的案子，好像輪不到我們管吧？」范德彪疑惑道。
唐衛國擺了擺手：「分局把這個通報發到各所，是讓各所自己摸排轄區有沒有類似情況。」
「那指定沒有。」范德彪語氣十分篤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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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衛國聽了這話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：「你倒是不謙虛，不過你之前的安排確實不錯。」
范德彪之所以敢這麼篤定，是因為菊兒胡同案件發生後，他專門為此提出一項建議。
每天必須走訪轄區所有登記在冊的獨居老人和孤寡戶，少一戶都不行。
一開始張國慶他們還覺得有點小題大做，還會給治安科增加不少工作量。
當時，范德彪是這樣說的：「他們當中很多人，不是沒有子女，父母，丈夫。
他們有些是犧牲了，有些只是暫時替這個國家去做了別的事。那他們剩下的事，總得有人管。
隨著糧食越來越少，鋌而走險的人越來越多。他們這些弱勢群體，是最容易被盯上的。」
他語氣里沒有抱怨，也沒有煽情，只是陳述一個事實。
「我們不能讓這些英雄，在為國家獻出一切之後，連最後這點安穩都守不住。」
他當時說完，辦公室安靜了好一會。
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范德彪身上，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的人。
「就按你說的辦。我們幹了這麼多年，還沒你看得清楚。」張國慶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敲定了下來。
對此，其他人都沒有意見，反而覺得這事早就該做了。
這個習慣從去年秋天一直堅持到現在，一天沒斷過。
「那還不是全靠兩位領導的支持，已經大家都配合。」范德彪笑著說道。
「別覺得『反正一直沒事』就偷懶。等出了事再補救，什麼都晚了。」唐衛國繼續叮囑道。
范德彪收了臉上的笑，認真地點了點頭：「唐叔你放心，我心裡有數，不會松的。」
唐衛國點了點頭：「有你這句話就行，去忙吧。」
范德彪沒有再說什麼，站起來，轉身出了辦公室。
回到治安科辦公室後，只有於小虎一個人在裡面。
「彪哥。」見他進來，於小虎招呼了一聲。
范德彪點了點頭，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：「小虎，你把之前的走訪記錄拿我看看。」
於小虎沒有多問，轉身從身後的文件櫃裡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夾，走過來放在范德彪桌上。
「這是上個月到今天的，每天都有記錄，一戶沒落。」
范德彪翻開文件夾，一頁一頁地翻過去。
每一天的記錄都寫得很清楚——幾月幾號、誰去的、走了哪幾家。
誰家老人身體怎麼樣、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。
他翻到最後一頁，合上文件夾，心裡也鬆了一口氣。
於小虎見他神色認真，於是開口問道：「彪哥，怎麼了？」
范德彪先是把發生在城西的案件給他說了一遍：「現在我們更不能放鬆警惕，平時多留意一下。」
於小虎聽完，點了點頭：「彪哥你放心，我們平時都按照你的要求做的。」
「行，我去街上轉轉。」范德彪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朝外面走去。
他出了辦公室，在街面上隨便轉悠了起來，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供銷社。
「彪哥，可有段時間沒見著你了。」
他剛把車停穩，吳二狗就迎了上來。
范德彪搖下車窗，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：「最近所里事多，沒顧上過來。」
「彪哥，還有我呢！」馬大猴瞅見范德彪發煙，『嗖』地一下竄了出來。
范德彪看著馬大猴急不可耐地模樣，笑著打趣道：「我啥時候才能抽上你的煙？」
話雖這麼說，他還是抽出一支遞了過去。
馬大猴接過煙，別在耳朵後面，嘿嘿一笑：「彪哥，等發了工資，我肯定讓你抽上。」
吳二狗在旁邊嗤了一聲：「你哪回不是這麼說？煙屁股我們都沒看到一個。」
馬大猴被揭了老底，臉上有些掛不住了，伸手在吳二狗後腦勺上拍了一下：
「你他媽少說兩句能死？我這不是……計劃趕不上變化嘛。」
「還他媽計劃趕不上變化，你哪次不是剛發工資就花完了？」
范德彪看著這倆活寶鬥嘴，不由地想到來傻柱跟許大茂，這樣好像也挺快樂的。
「行了，你倆別貧了。陶叔在不在？」
「在，彪哥我帶你去？」吳二狗說著就要上前帶路。
「彪哥，我帶你去。」馬大猴瞬間跳了出來。
「我自己知道路，你倆一邊玩去。」范德彪說完，不再搭理他們，朝後院走去。
陶正明在坐在桌子後面，面前攤著一堆舊收音機，手裡拿著螺絲刀。
「二狗，跟你說了多少回，前頭的東西別往後院堆——」聽見腳步聲，他頭都沒抬說道。
「陶叔，是我。你還會搗鼓這玩意呢？」范德彪走到他對面坐下，順手遞了根煙過去。
陶正明抬頭看見是他，把螺絲刀擱下，接過煙點上：「閒著也是閒著，搗鼓搗鼓這些老物件，比坐那兒發呆強。」
他吸了一口煙，下巴朝桌上那堆收音機揚了揚，「這幾台都是我在廢品站淘來的，其實多半就是線鬆了、焊點開了，拾掇拾掇還能響。」
范德彪拿起一台外殼有點裂紋的翻過來看了看：「那這台呢？還能響不？」
「修修就能響，你要是感興趣，回頭我給你留一台。」陶正明笑著說道。
「那感情好，給我留一台吧，回頭拿去給我姥爺解解悶。」
陶正明點了點頭：「行，那我給你收拾利索點。」
范德彪把收音機放回桌上，站起來：「那謝了陶叔，改天我過來拿。」
「客氣啥，順手的事。」陶正明擺了擺手，又低下頭繼續搗鼓那台機子。
范德彪路過前頭櫃檯的時候，吳二狗和馬大猴還在那兒拌嘴。
他也沒搭腔，沖他倆點了下頭，開著車子接著轉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