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范德彪。
范德彪先是一愣,隨後乾咳一聲:「咳,是他,就是他。」
說到底,他還是有點心虛的,要不是自己,劉胖子也不會拉褲兜啊。
不過面對的眾人的目光,范德彪果斷選擇了實話實說。
「聽見沒有!」王張氏一拍巴掌,「昨晚閻老摳也在呢!」
「行,破案了。那這地上這些東西……怎麼處理?」許大茂開口問道。
「怎麼處理?」王張氏哼了一聲道,「讓他自己收拾!自己的屎自己擦!天經地義!」
說著,她就帶頭朝後院走去,其餘人一看,紛紛跟上。
「劉胖子,別躲著裝死了,趕緊出來洗地。」剛到劉家門口,王張氏就扯著嗓子喊道。
「劉海中!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!你出來把活兒幹了,這事兒就算過去了!」
「劉胖子!你出來把地沖了!不然誰受得了?」
王張氏帶頭衝鋒,其餘人紛紛跟上補刀。
就在眾人等的不耐煩,傻柱跟許大茂正準備上去踹門的時候。
劉海中家那扇緊閉的房門,緩緩被人從裡面拉開了。
馬翠花一臉陰鬱地提著一個桶,拿著一把掃帚走了出來:「我家老劉不舒服,我這就去收拾。」
說完,也不搭理他們,直接朝中院走去。
傻柱和許大茂對視了一眼,悄悄退了回來。
王張氏她本想再嘲諷兩句,可看著馬翠花這副模樣,反倒覺得再說下去就有點欺負人了。
馬翠花已經走到中院那串痕跡跟前,拿起掃帚蘸了水,開始一下一下地刷洗青磚地面。
旁邊的鄰居們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沒人再吭聲了。
「行了,散了吧,一會上班該遲到了。」范德彪也有一丁點過意不去,於是開口說道。
范德彪這話一出來,像是給這場鬧劇畫上了一個句號。
圍著的鄰居們互相看了看,也慢慢散去。
陳雨薇走到范德彪身邊,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:「走了,上班了。」
范德彪「嗯」了一聲,推起自行車,跟在陳雨薇身後往外走。
而此刻劉海中正躺在自家炕上,臉色蠟黃,眼窩深陷,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。
他昨晚不光是在院裡跑的那一趟,回屋洗了個澡,換了衣服後,又跑了不少趟。
到後半夜整個人已經虛脫得連站都站不穩了。
還是馬翠花給他灌了兩碗鹽水,才勉強讓他撐到了天亮。
「……范德彪……你給我等著……」
他聲音啞得像含著沙子,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。
「爹,別急。」劉光齊端著一碗小米粥走到他跟前。
劉海中偏過頭來,眼睛通紅,嘴唇還在微微發抖:「不急?我怎麼不急?全院人都在看我的笑話……我劉海中這輩子……什麼時候丟過這麼大的人?」
劉光齊把粥碗放在炕沿上,伸手替他把被角掖了掖:「爹,你現在生氣也沒用。
范德彪在院裡根基深,又有派出所的關係,咱們硬碰硬,占不到便宜。」
劉海中咬著牙:「那……就這麼算了?」
「當然不算。」劉光齊的語氣還是很平淡,「但得等。」
劉海中剛想反駁,隨後想到了什麼,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,哼了一聲道:「那就讓他再蹦噠兩天。」
劉光齊見他爹沒有衝動,鬆了一口氣,舀了一勺遞到劉海中嘴邊:「爹,先把粥喝了,養好身體再說。」
劉海中張開嘴,把那勺粥咽了下去。熱粥順著喉嚨滑進胃裡,帶起一陣暖意。
「還得是你啊,光齊,不像那兩個白眼狼,我當初就應該把他們掐死。」
劉海中這話一出口,劉光齊手裡的勺子在碗沿上頓了一下,發出極輕的一聲"叮"。
他抬眼看了他爹一眼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:
"爹,光天光福的事,以後就不要再提了。"
"怎麼?我說錯了嗎?那兩個白眼狼,從小吃我的喝我的,長大了倒好,把我告到婦聯,現在更是乾脆分了家。
我劉海中養了他們那麼多年,養出兩個仇人來。"對此,劉海中十分不滿。
劉光齊沒有反駁:"爹,你恨他們,我不攔你。但你把這事掛在嘴上,傳出去,別人只會說老劉家父子不和,兄弟反目。到時候我也跟著受影響。"
劉海中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「那我就再忍忍。」
劉光齊再次端起碗,用勺子舀上一勺,遞到他嘴邊:「他們既然已經分了家,就讓他們自己過自己的。等我站穩了腳跟,這個院裡誰還敢小瞧你?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平平穩穩的,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計劃了很久的事情。
可劉海中卻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——那裡面沒有恨,沒有怨,甚至沒有太多情緒。
他甚至有種錯覺,眼前的劉光齊給他一種陌生的感覺,甚至有點怕。
他不是害怕劉光齊會對他做什麼,而是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兒子了。
劉光齊見他爹愣在那裡不張嘴,手裡的勺子又往前遞了遞:「爹?粥要涼了。」
劉海中這才回過神來,壓下心中不實地想法,張開嘴,把那勺粥含進嘴裡。
而另一邊,范德彪依然是先把陳雨薇送到醫院,又去槐樹巷轉了一圈,才趕往派出所。
剛剛進派出所,就見周建軍帶著李來福,火急火燎地往外跑。
「建軍哥,出什麼事了?」范德彪停下腳步問道。
周建軍緩了緩,開口說道:「剛剛接到報案,昨晚有一戶一家遇小偷光顧了。」
「人有沒有事?」范德彪急忙問道?
「沒有生命危險,就是男主人跟小偷搏鬥的時候,受了點輕傷。」
「那就好,要不要我跟你們一塊去?」
「不用,我們能搞定。所長讓你來了去趟辦公室,應該有事找你。」周建軍說完,已經跨上了自行車。
「那行,有事讓來福回來搖人。」
范德彪看著周建軍和李來福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,才轉身朝所長辦公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