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光天這句話一出來，屋裡原本已經松下來的空氣，猛地又繃緊了。
劉光齊正要彎腰去扶劉海中，聽見這句話，動作頓住了。
他直起身，看著劉光天，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。
劉海中那張青紫的臉上，表情從痛苦變成錯愕，又從錯愕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屋裡屋外都安靜了下來。於麗站在劉光天旁邊，手裡的動作也停了。
劉光天看向劉光齊，語氣堅定道："分家的時候，已經斷了半截。今天一起斷了吧。"
劉光齊看著他，錯愕道："……光天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"
"我知道。"
劉海中嘴唇哆嗦著，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，試了兩次，都沒有成功。
劉光天轉頭看向范德彪："彪哥，斷親這事，合法嗎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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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德彪想了想："……法律上，親生父母子女的關係，斷不了。"
劉光天聽了這話，眉頭微微一皺。
"但是可以斷來往，不過這事要找街道辦。"范德彪想了想，還是說出來口。
劉光天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"那行。那我就斷來往。"
他轉過身，看著劉海中："以後咱們橋歸橋，路歸路。你死了，我會去燒紙。"
劉海中剛剛撐起一點身子，轟然倒下，臉上毫無血色。
劉光齊看著劉光天，沉默了很久："……光天，其實你不用這樣。"
「你不要再說了，我已經想好了。」劉光天直接揮手打斷他。
「哥，我要跟你一起。」劉光福跑了過來。
劉光福跑到劉光天身邊站定，仰著腦袋看著他哥，生怕他哥不帶上他似的。
「好。」劉光天低頭看了他一眼，伸手在他頭頂上揉了揉。
「不行，我不同意，光天，光福，你們不能這麼做。」
馬翠花從人群後面沖了出來，跌跌撞撞地跑到劉光天面前，一把攥住他的胳膊。
她的眼睛紅腫著，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擦乾淨的淚痕，聲音又尖又啞：
"他是你爹！你再恨他，他也是你爹！你不能這樣！"
"媽，"劉光天開口了，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靜，"你放手。"
馬翠花沒有鬆手，反而攥得更緊了："光天，你跟媽回去，咱們有話好好說……"
"還有什麼好說的？"劉光天打斷她，"他做這些的事情的時候，考慮過我們嗎？"
馬翠花嘴張了張，聲音低了幾分："……他就是……他就是一時氣糊塗了……"
"他每次都一時氣糊塗。"劉光天的聲音還是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"我從小被打到大，福被打得下不來床的時候，他都一時氣糊塗？"
馬翠花的嘴唇哆嗦著，眼淚又開始往下掉："光天……媽知道你們委屈……可你們不能……不能跟他斷啊……"
"他是你男人，不是我們的爹。"劉光天說。
馬翠花的身子猛地一僵，攥著他胳膊的手指鬆了半寸。
劉光天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"從小到大，他打我們的時候，你從來沒有攔過。
每次他打完了，你就讓我們忍。說他是爹，說他是長輩，說他是為我們好。"
劉光天偏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弟弟，"我不想再忍了。你今天來攔我，不是因為你捨不得我們。
是因為你怕他一個人撐不住。你怕他倒了，你也沒著落了。"
馬翠花終於鬆開攥著劉光天胳膊的手，眼淚糊了滿臉，但這次她沒有再開口。
「你們走吧，明天我們就去街道辦。」劉光天說完最後一句話，仿佛用完全身的力氣。
「光天..........」劉光齊張了張嘴，最終只喊出兩個字。
劉光天不為所動，偏過頭去，不再看他們一眼。
「哎。」劉光齊扶起劉海中，緩緩朝門外走去。
錢小玲看了一眼劉光天，又看了看於麗， 轉身跟了出去。
馬翠花抹了抹眼淚，再次看了一眼劉光天和劉光福，轉身離開了。
「行了，都散了吧，回去吃飯去。」范德彪也走出門外招呼了一聲。
圍觀的人群這才慢慢散去。
「吳嬸，菜我已經做好了，在鍋里。我先回去了。」
傻柱跟吳鳳英交代了一句，也追了上去。
等他們離開後，屋裡顯得格外的安靜。
好半晌，劉光天才緩緩轉過頭，看向於麗：「於麗，我配不上你，讓林姨重新給你這個好人家吧」
於麗原本正低著頭，聽見這句話，她抬起頭，看著劉光天，沒有說話。
劉光天又補了一句："……我家的情況你也看見了，以後日子不會好過。"
「你今天要是什麼都沒幹，那我確實看不上你。」
於麗看著他，認真地說道：「相反，你做了自己該做的，很爺們！」
"……你不怕嗎？"
"怕什麼？"
"怕我以後也像我爹那樣。"
於麗搖了搖頭：「你跟他不一樣，你做這些，都是為了保護你在乎的一切。」
「於麗說得沒錯，光天，男子大丈夫，敢做敢當。」林姨也適時上前打著圓場。
吳鳳英沒好氣地拍了拍他的胳膊：「傻小子，人姑娘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，你還愣著幹啥？」
劉光天這才回過神，想都沒想就說：「那我明天去你家提親？」
他這話一出，屋裡噴了一片。
何雨水和於海棠對視了一眼，都沒繃住，"噗"地一聲笑了出來，又趕緊捂住嘴。
於麗一口水嗆在嗓子眼裡，咳得臉都紅了，她抬頭瞪了劉光天一眼，那眼神又氣又好笑。
"哎喲喂……光天你這……你這也太直接了……"林姨在一旁笑不活了。
不過對於劉光天這種順著杆子往上爬的表現，還是頗為滿意的。
"我……"劉光天張了張嘴，想往回找補，但話已經說出去了，收不回來。
乾脆破罐子破摔：「於麗，反正我相中你了，你要是同意，明天我就上門提親。」
於麗臉色瞬間變得通紅："……你明天來提親，你拿什麼提？"
「不管什麼要求，我都答應你。」這次，劉光天沒有選擇退縮。
於麗瞪了他一眼，偏過頭去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："……你自己問林姨去。"
劉光天先是一愣，隨後一臉茫然的看向林姨。
林姨笑了起來：「你這孩子，還真實誠。一會餓著於麗了。」
劉光天還想問，被吳鳳英拉著往廚房走去。
「傻小子，這還不明白？於麗這是同意了。趕緊上菜吧，一會吃完飯還得準備東西呢！」
「哎！」劉光天終於明白了過來，興高采烈地應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