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范德彪跟陳雨薇簡單洗漱完，圍著桌子吃了早飯。
剛到中院，就看見劉光天正彎腰擺弄一輛嶄新的自行車。
「喲，光天，一大早就擺弄上了。」
劉光天聽見聲音抬起頭來，臉上那笑壓都壓不住，眼睛亮得跟那輛車圈似的：
「彪哥，嫂子。林姨說今天日子好，一會去於麗家提親。」
范德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著說道：「好好表現， 我等著喝你喜酒。」
「放心吧，彪哥。我都準備好了。」
「那行，我們先上班去了。」范德彪點了點頭，帶著陳雨薇朝外面走去。
把陳雨薇送到醫院後，范德彪又去宋美芳那裡看了看，才往派出所騎去。
在門口姥爺打了個招呼，把自行車支在院子裡，朝辦公室走去。
剛剛推開門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膝蓋壓著李來福的腰，一隻手按著他胸口，正低頭研究什麼。
嘴裡還念念有詞：「來福哥，你別動……你讓我試試……」
那姿勢，再加上常威的話，感覺怎麼都不對勁。
——尤其是他屁股坐的那個位置，恰好就在李來福小腹往下那一塊。
「咳咳。」越看越尷尬，范德彪乾咳兩聲，以示提醒。
常威猛的回過頭來，見識范德彪，咧嘴一笑：「彪....彪哥，你....要不...要.........試試？」
范德彪連連擺手，臉上的表情活像見了鬼：「大可不必！你們自己玩就好。」
他說完朝門外走去，丟下一句：「下次你們可以找個沒人的地方，這樣影響不好。」
「啪。」
門被范德彪從外面帶上了，辦公室里安靜了兩三秒。
常威還慢慢轉過頭，看了看李來福，又看了看門口，一臉的茫然。
李來福終於反應過來了，他猛地掙了一下，兩條腿在地板上蹬了兩下。
想翻身，但常威那體格往他身上一壓，跟一袋水泥似的，紋絲不動。
他整張臉從紅變黑，又從黑變紫，聲音都變了調：「臥槽！常威你個畜生！快放開我！」
常威一臉無辜地從李來福身下站了起來：「來、來福哥……不是你讓我....跟你……」
李來福終於從地上坐起來了，臉色鐵青：「我他媽讓你跟我練摔跤，沒讓我坐我身上啊！」
「我、我就是......想試鎖腕……」常威的聲音越說越小。
「完了。」李來福的聲音發飄，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，「他肯定以為……」
他沒把最後那幾個字說出來，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把意思表達完了。
常威低頭看著他，還是一臉茫然：「以為什麼？」
李來福猛地抬頭瞪他：「你說以為什麼？！……你他媽還問他『要不要試試』——」
「很正常啊……」
「跟你個傻子解釋不清楚！」李來福說完爬了起來，朝門外追去。
范德彪一臉後怕的走到院子裡，點上一根煙，搖頭嘆息：
「難怪來福這個年紀了還沒結婚，原來好這一口。」
想到這裡他身上雞皮疙瘩都出來了。
李來福從辦公室衝出來的時候，一眼就看見范德彪正站在院子裡抽菸。
還不等他跑到近前，范德彪就伸出手掌：「停，你就站那，別離我太近。」
李來福的腳步猛地剎住，臉上的表情又急又尷尬。
「彪哥，不是你想的那樣，我們就是...........」
「打住。」他還沒說完，就被范德彪打斷了，「我什麼也沒看見，什麼也不知道。」
李來福急了，往前邁了半步：「彪哥！真不是你想的那樣！」
范德彪立馬往後退了半步：「你站那就行，不要靠近我。」
李來福見范德彪嘴上說著什麼都不知道，臉上卻是一臉嫌棄。
更急了：「我跟常威就是在練摔跤……他坐我身上那是個意外……」
范德彪點了點頭，語氣很平和：「嗯，意外。我知道，意外。」
他說完又補了一句，「來福，其實你不用跟我解釋。你個人的喜好，我管不著。就是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斟酌了下措辭，「下次你們能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方，這樣對大家都好。」
「范德彪，你他媽夠了啊，老子不是兔兒爺。」李來福氣急敗壞道。
「我又沒說你是。」范德彪說得雲淡風輕。
李來福張了張嘴，發現這話竟然沒法反駁。
他覺得自己太憋屈，像是被人繞進了一個自己挖的坑裡，爬都爬不出來。
「……可你剛才那表情，分明就是那個意思。」
「真沒有，來福，你誤會了。我就是想到了其他的事。范德彪一臉真誠。
「……其他的事？」李來福見他這樣，更不信了，「你想到什麼事了？」
范德彪張了張嘴，一時之間竟然被他問住了。
這傢伙也真是一根筋，自己本想留一線，大家都好，他倒好，非得刨根問底。
李來福見他卡殼了，眼睛眯了起來，一臉審視地盯著他：
「你回答不上來？還是你根本就沒相信我說的話？」
范德彪腦子飛速轉了一圈，正要硬編一個理由——
「彪哥。」劉老三從院子外跑了進來，邊跑邊喊。
范德彪眼前一亮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立馬迎了上去。
「老三，你可算來了。」
劉老三微微一愣，他撓了撓頭：「彪哥，你咋知道我要來？」
「這不重要。」范德彪一把拉著他的胳膊朝另一邊走去，「我們過去說。」
李來福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，總覺得不對勁。
不過見劉老三急沖沖的模樣，也不像是刻意裝出來的。
他甩了甩腦袋，轉身朝外面走去，現在他可不敢再回辦公室了。
走到遠處的范德彪見李來福離開，終於是鬆了一口氣：
「老三，是不是有消息了？」
劉老三點了點頭，快速說道：「彪哥，我哥說這事有點奇怪，先讓你晚上過去一趟。」
范德彪沉默了兩秒：「行，晚上我過去。」
劉老三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范德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，才轉身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