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光齊站在自家門口，看著月亮門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
「光齊，你快進來看看，要不要送你爸去醫院。」
屋裡傳來馬翠花急促的聲音，把劉光齊從沉思中給拉了回來。
劉光齊收回目光，轉身進了屋。
劉海中躺在炕上，臉色還是灰白的，嘴角的傷已經凝成暗紅色的血痂，眼眶周圍青紫一片。
他半睜著眼，目光有些渙散，聽見腳步聲，偏過頭來看了劉光齊一眼。
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沒有力氣說出來。
馬翠花站在炕邊，手裡攥著一塊濕毛巾，臉上全是焦急：
"光齊，你看你爹這……要不要送醫院？"
劉光齊走到炕邊，低頭看了一眼劉海中臉上的傷，又伸手在他額頭探了探。
"不用送醫院，都是皮外傷。"
馬翠花還想說什麼，但看著劉光齊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劉光齊在炕沿上坐下來，看著劉海中："爹，你今天這事，做得太過了。"
劉海中那隻沒受傷的眼睛動了動，像是想辯解什麼，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。
"你要是還想認我這個兒子，就聽我一句——從今天起，別再惹事了。"
劉海中的呼吸忽然重了幾分，那隻眼睛死死盯著劉光齊。
馬翠花在旁邊急了："光齊，你怎麼能這麼跟你爹說話？他今天都這樣了——"
"媽，"劉光齊打斷她，"你先出去。"
馬翠花張了張嘴，看著劉光齊陰沉的臉，最後還是閉上了嘴，轉身出了屋，把門帶上了。
屋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劉海中粗重的呼吸聲。
劉光齊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海中，徹底不裝了：
"你知不知道，就因為你今天的愚蠢，讓錢小玲看不上咱家了。"
劉海中那隻沒受傷的眼睛猛地睜大了，他的手指在炕沿上摳了一下，又無力地垂下去。
劉光齊沒有管他，繼續說道："她爸是冶金部的領導，我要是能娶到她。
往後在廠里提干、分房、調崗，都有人能幫我說話。今天你這一鬧——全完了。"
他頓了頓，語氣里那種平淡終於裂開了一道縫，露出底下一層壓了很久的東西：
"你以為我為什麼願意回來？你以為我真是回來看你的？"
劉海中的呼吸更重了，死死盯著劉光齊，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什麼熟悉的痕跡來。
不過讓他失望的是，他沒有找到哪怕一絲，現在的劉光齊，給他滿滿地陌生感。
劉光齊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不帶情緒的平靜："其實我從考上中專那天起，就沒打算再回這個院子。
我回來，是因為錢小玲她爸說，想看看我家是什麼情況。結果呢？"
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完，但意思已經清清楚楚地擺在了桌面上。
劉海中嘴唇蠕動著，終於擠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："……對……不起……"
劉光齊聽見那三個字，沉默了幾秒："要麼以後你就聽我的，要麼我就搬出去。」
劉光齊說完這句話，沒有再看他爹的反應，掏出煙點了一根。
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升起，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。
「……聽你的。」
屋裡安靜了許久，劉海中喉嚨里擠出一聲極輕的、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的聲音。
「行。」劉光齊說完，沒有再看炕上的人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馬翠花看見劉光齊往外走，急忙問道："光齊……你還要出去？"
"嗯，我去看看小玲。"
「那你早點回來啊——」
劉光齊沒有回頭，只是"嗯"了一聲，便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他穿過中院的時候，腳步沒有停，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易家的方向掃了一眼。
門已經門關了，什麼也看不見，他收回目光，加快腳步出了院門。
易家屋裡，劉光天正坐在桌邊，手裡攥著一張自行車票翻來覆去地看。
吳鳳英坐在他對面，低頭縫著一件衣服，針線穿過布料的聲音細細碎碎地響著。
"別看了，再看也看不出花來。"
劉光天小心翼翼地揣進兜里："媽，你說彪哥這份情……我該怎麼還？"
"情分這東西，不是算帳。你記著就行。往後日子長著呢，總有能還上的時候。"
"……也是。"
「一會你跟我出去買點東西，等林姨那邊定下來了，我們就上門去提親。」
「嗯。」
而此刻，東跨院內，范德彪正一臉不爽地看著面前兩人。
「你們兩個王八蛋，做也是我做，收拾還是我一個人收拾。」
許大茂和傻柱對視了一眼，一個撓頭，一個望天，都裝作沒聽見。
范德彪看著這倆貨，冷哼一聲：「行，跟我來這套是吧？以後你們別找我就行。」
他這話一出來，起初許大茂跟傻柱還不在意，隨後瞧見范德彪臉上似笑非笑地表情。
許大茂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瞬間收了個乾淨，換上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
"彪哥，您這話說的……咱們兄弟之間，哪能說這種話？"
傻柱也反應過來了，搓了搓手："就是就是，多大點事，以後我全包了就是。"
范德彪看著這倆貨一個比一個能演，也不急著拆穿，慢悠悠地掏出一根煙點上。
"少廢話。以後你們愛找誰找誰去，爺不伺候了。"
許大茂急了："別別別！彪哥！我錯了！真的錯了！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！"
傻柱也跟著點頭："對對對，彪哥您說了算。"
范德彪把煙從嘴角拿下來，掃了他倆一眼："行，那以後傻柱做飯，許大茂洗碗。"
許大茂和傻柱同時愣了一下，然後交換了一個眼神，異口同聲道：
「沒問題。」
一旁的婁曉娥看著這一幕，撇了撇嘴：「瞧你那沒出息的樣。」
「媳婦，這個真不能開玩笑，這可是關係到咱們以後的幸福生活。」
許大茂一臉賤兮兮地模樣。
「呸，你還要不要臉了。」
婁曉娥這一聲"呸"帶著三分嗔怒七分羞惱，伸手在許大茂胳膊上拍了一巴掌。
許大茂被她拍得齜牙咧嘴，卻笑得比誰都開心，回頭沖范德彪擠了一下眼：
"彪哥，我先走了啊。明天見！"
周小蕾也上前一把揪住傻柱的耳朵，往外面走去：「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。」
「疼....媳婦...........輕點........疼。」
范德彪站看著兩撥人消失在門口，笑罵了一句："……操，還收拾不了你們了。"
「你還是輕點得瑟吧！」陳雨薇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。
范德彪嘿嘿一笑，上前摟著她的腰道：「媳婦，走進屋，我給你看大寶貝。」
「什麼大寶貝？」
「一會你就知道了。」
「啊！范德彪.......大白天的....你要死啊。」
「現在還不行。」
「沒事，可以用其他方式。」
「唔唔...........嗚嗚......嗚..........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