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順風走到他對面坐下，一臉急切：「彪爺，有發現。」
「哦？說說看。」范德彪頓時來了精神。
「我跟了幾天了，這個胡明軍果然不簡單，要不是我就是靠這個吃飯，早被發現了。」
「廢話，要不我找你幹啥？說重點。」
「咳咳，這不是正說著嘛！你看，您又急！」孫順風乾咳兩聲。
「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事有多大，我能不急嗎？」范德彪沒好氣地丟了一根煙過去。
孫順風接過煙點上，吸了一口，緩緩吐出：「彪爺，我摸到他的聯絡點了。」
「在哪？」
「鼓樓大街，棉花胡同五十五號院。」
「什麼？」范德彪噌的一下站了起來。
「彪爺，有什麼問題嗎？」孫順風疑惑道。
「沒事，你繼續說。」范德彪擺了擺手，坐了回去。
孫順風點了點頭，開口說道：「他每次進去，不到一袋煙的功夫就出來了。」
范德彪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：「那院子……你還發現什麼了？」
孫順風往前探了探身子，「我沒敢靠太近，但換了個角度在遠處蹲了一回。
後半夜兩點左右，還有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進過那院子。」
「他們手上有沒有拿包之類的？」范德彪想了想，開口問道。
「有，手提包。」孫順風語氣十分篤定。
「見過那人嗎？」
孫順風搖頭：「黑燈瞎火的，那人又帶著帽子，看不清臉。」
范德彪微微皺眉，光憑這些還不夠，而且還不知道這後面有沒有大魚。
孫順風猶豫了幾秒，開口問道：「彪爺，要不要我摸進去看看？」
「暫時別動。」范德彪直接拒絕了。
「彪爺，不進去看看，萬一他們——」孫順風有些不解。
「萬一個屁。」范德彪打斷他，「咱們現在根本不知道裡面的情況，還有沒有其他人？
你摸進去被人發現了，打草驚蛇不說，你自己能不能囫圇出來都不一定。」
孫順風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想了想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范德彪見他這副模樣，語氣緩了幾分：「現在時候不到，我們還要等。」
「那……就這麼幹等著？」孫順風有些著急。
「誰說要乾等著了？」范德彪抬眼看著他，「你再辛苦下，繼續回去盯著。
把出入的人都記下來，什麼時間、什麼長相、有沒有帶東西——越細越好。」
孫順風琢磨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「行，那就再盯幾天。」
范德彪看著他布滿血絲的雙眼，心裡頭忽然有些擔心：「你幾天沒睡了？」
孫順風被問得一愣，下意識撓了撓頭：「……也沒幾天，就……三四天吧。」
「三四天？」范德彪眉頭擰了一下，「你一個人這麼盯，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。」
孫順風擺出一副「無所謂」的樣子：「彪爺，幾天不睡覺算什麼——」
「這次容不得出紕漏。」范德彪直接打斷他，「你手下還有沒有靠譜，身手好的。」
孫順風想都沒想，開口就說：「有，劉小栓，腦子活泛，身手也利索。」
范德彪點了點頭：「你信得過他？」
「信得過。」孫順風沒有猶豫，「跟我七八年了，沒出過紕漏。他還是烈屬。」
「行，那就讓他來搭把手。」范德彪說著，從兜里掏出一百塊錢放在桌上，
「拿去找他，算是頭一筆辛苦費，後面的事成了再算。」
孫順風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錢：「彪爺，這……」
「別這那的。」范德彪擺了擺手，「你不缺錢，人家也不缺？」
孫順風想了想，沒有再推，伸手把錢收了起來：「行，我一會就去找他。」
「記住，」范德彪豎起一根手指，「只盯不碰，千萬不能打草驚蛇，自身安全第一。」
「明白。」孫順風點點頭，起身走了出去，順手把門關上了。
范德彪一個人坐在桌前，盯著桌面上殘留的菸灰看了一會兒。
這事看樣子不簡單了，得提前做好準備。
可能是晚上有部隊巡邏的原因，一夜無事，范德彪在辦公室坐到天亮。
「彪哥，你咋不叫我呢？」趙大剛睡眼朦朧地走了進來。
范德彪站起身伸了個懶腰，拿起帽子扣在頭上：「你睡得跟個死豬似的，我不忍心。」
「我出去一趟，一會你給建軍哥說聲。」他說完拿起外套，就朝外面走去。
出了派出所大門，他先在路邊攤買了兩個燒餅，掂了掂肚子，這才開著車朝軋鋼廠駛去。
到了軋鋼廠門口，他停好車，沖門衛亮了亮證件，熟門熟路地上了辦公樓三樓。
抬手敲了兩下門，裡頭傳來李懷德的聲音：「進來。」
范德彪推門走進去：「李哥。」
李懷德聞聲抬頭看見是他，愣了一下：「德彪？這麼早？」
范德彪把門帶上，走到他對面坐下：「李哥，最近廠里有沒有什麼比較重要的任務？」
李懷德放下手裡的筆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：「你問這個幹什麼？」
「你先告訴我有沒有。」
李懷德沒有立刻回答，目光在范德彪臉上停了兩秒，然後他往椅背上一靠：
「有，上面批了一個新型號的項目，圖紙和技術資料已經到了。」
范德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：「新型號的項目？」
「嗯。」李懷德點了點頭，「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，但據說是跟軍用有關的。」
「連你都不清楚？」
「嗯，只有楊為民和技術科的知道。你問這個幹啥？」
范德彪沒有立刻回答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，才開口把自己得到的信息說了出來。
李懷德盯著范德彪看了好幾秒，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凝重。
「德彪，這事可開不得玩笑，你能確定嗎？」
范德彪沉默了兩秒：「……現在還不確定，但快了。」
李懷德深吸一口氣：「行，需要我怎麼配合？」
「萬一胡明軍出事了，廠里的局面你能不能第一時間控制住？」
「沒問題。」李懷德語氣比剛才沉穩了不少，「老楊那邊我也能牽制住。」
范德彪站起來，沖李懷德點了點頭：「李哥，那就先這樣，等我消息。」
李懷德也站了起來：「行，我這邊提前安排好。你那邊一有動靜，我隨時能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