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德彪點了點頭，正要起身，突然想起吳鳳英來找他的事情，又坐了回去。
「李哥，還有個事，我院裡有個小兄弟，需要個工作名額。」
李懷德聽完，毫不在意地擺擺手：「我當什麼事呢！你讓他明天來找我就行。」
「多謝李哥，明天我讓他來找你。」他說著掏出五百塊錢遞了過去。
李懷德臉上一變：「兄弟，你這不是打我臉嗎？」
「李哥，別誤會。」范德彪連忙解釋道，「這不是我自個的事，這錢你得收。」
李懷德把錢推了回去，眉頭微微擰了起來：「上次你幫我這麼大一個忙，我還沒謝你呢。
現在你開口跟我說要個名額，這是看得起我。我要還收你錢，我這算怎麼回事？」
「李哥，我知道你是好意。」范德彪看著他，語氣不急不緩，「但這錢你必須得收。」
李懷德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范德彪沒給他開口的機會，繼續往下說：「再說了，李哥，你幫我這麼多回，我范德彪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。
你給面子，我領情。但規矩不能壞——你辦事，我出錢，天經地義。你要是不收，那這個名額我也不能要了。」
「行，你這話說到這個份上了，我要是不收，倒顯得我李懷德不懂事了。」
李懷德嘆了嘆氣，把錢收進了抽屜里。
范德彪這才點了點頭：「李哥，那就這麼說定了。你隨便安排個活就行，不用太挑。」
「放心，人來了我安排，保管不讓他吃虧。」
范德彪擺了擺手：「多謝李哥，那我就先走了。」
李懷德站起來把他送到門口：「行。」
范德彪沒有再說什麼，沖他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李懷德站在辦公桌後面，目光落在對面那扇重新關上的門上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搖了兩下搖柄，等電話接通後沉聲說了一句：
「是我。你過來一趟，現在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他又拿起話筒，撥了另一個號碼。
這次等的時間長了一些，電話那頭響了四五聲才被接起來。
「大柱，是我。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，現在。」
李懷德說完沒有多解釋，直接掛了電話。
范德彪出了軋鋼廠，先去了趟宋美芳家，然後趕回派出所。
還在他回去的時候，李來福已經出去巡邏了，終於可以清靜一會了。
這一天基本都在補覺，處理案件中度過，好不容易熬到下班。
范德彪跟周建軍等人打了個招呼，騎上自行車，往醫院趕去。
范德彪接上陳雨薇回到九十五號院的時候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剛剛走進前院，許大茂就竄了出來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中院拉。
「彪哥，快點快點！就等你呢！」
范德彪被他拽得一個趔趄，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：「我自己會走！什麼事這麼急？」
陳雨薇跟在後面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：「大茂，出什麼事了？」
許大茂一邊走一邊回頭說：「閻解成鬧分家呢！現在要求開全院大會，就差你們了！」
范德彪腳步加快了幾分：「……得，這一天天的，就沒個消停時候。」
三人穿過垂花門走進中院的時候，嚯——黑壓壓圍了一院子人。
王張氏還是老位置，搬了把椅子坐在賈家門口。
身旁坐著秦淮茹，抱著小當，身後站著老王跟賈東旭兩大護法。
傻柱跟劉光天蹲在家門口，看見范德彪過來，傻柱拍了拍旁邊空出來的位置：
「彪哥，這位置給你留的。」
「雨薇姐，快過來坐，瓜子我都準備好了。」他身後坐著的周小蕾，也招呼著。
陳雨薇聞言，連忙快走幾步，走了過去。剛剛坐下，手裡就被塞了一把瓜子。
范德彪搖了搖頭，走到傻柱旁邊蹲下，許大茂也擠了過來。
「還沒開始呢？」范德彪接過傻柱遞過來的煙，叼在嘴上。
「就等你呢！」他說著站起來朝場中喊了一嗓子：「閻老摳，請開始你的表演。」
范德彪順著他的目光往院子中間看去，閻埠貴一家六口全在。
閻埠貴站在最前面，臉色鐵青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像誰欠了他八百塊錢沒還。
楊瑞華站在他旁邊，兩隻手絞在身前，一臉為難。
閻解成站在他們對面，臉紅脖子粗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他旁邊站著閻解放和閻解曠，兩人眼神躲閃，恨不得把自己藏到人群里去。
年紀最小的閻解娣躲在楊潤華身後，攥著她媽的衣角，怯生生地探出半個腦袋。
閻埠貴聽到傻柱的話，臉當場就拉了下來：「傻柱！你胡說八道什麼呢？
什麼叫開始表演？你當看戲呢？！這是我家正經事！你要是不會說話就閉嘴！」
傻柱也不惱，反而咧著嘴嘿嘿一笑：「得得得，我說錯話了，您繼續，您繼續。」
閻埠貴被傻柱這通打岔弄得臉上掛不住了，他又不好當著全院人的面跟傻柱計較。
不計較這口氣又咽不下去，他乾咳了一聲，重新把目光落回閻解成身上。
「……你鬧夠了沒有？鬧夠了就回屋去，別在這兒丟人現眼。」
「是我想鬧嗎？」閻解成怒吼道，「行，那我們今天就當著全院的面，把話說清楚。」
「吃老子的，喝老子的。現在翅膀長硬了？行，你說，我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。」
院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閻解成身上。
「說就說，你在家摳門，我認了。咱家一直就是這麼過來的，我從來沒抱怨過。
可我現在都多大歲數了？你不給我找工作也就算了，連媳婦也不給我找個。」
閻解成一口氣說了出來，他長出一口氣，像是把心裡的憋屈一起吐出。
閻埠貴一聽這話，臉又拉了下來：「咱家什麼條件你不知道？想找工作？想娶媳婦？
自己掙錢去啊！我那點工資，養活一家人都費勁，拿什麼給你？」
這話一出口，院子裡幾個鄰居互相看了一眼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：
「確實，閻老摳一個人養活一大家子，也不容易。解成有點不懂事了。」
王張氏聽到他們的嘀咕，發出一聲冷笑。
閻解成像是早就料到他爹會這麼說，『呵呵』一笑：「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錢？
我打臨工掙點錢，你讓我交伙食費、交住宿費，我上哪存錢？」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猛然拔高，怒吼道：「我是你兒子，不是你的長工。」
他這一聲怒吼在院子裡來回撞，震得幾個原本還在小聲嘀咕的鄰居都閉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