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得飛快,一轉眼春節便悄然來臨了。
蘇家老宅。
蘇冷挺著八個月大的肚子,正被洛葉小心翼翼地扶著在院子裡散步消食。
「慢點,阿冷。」
洛葉扶著蘇冷的腰,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緊張。
而蘇冷看著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,心裡是又甜又好笑,「洛葉,我沒那麼嬌弱,你再這樣,我都要不會走路了。」
「那不行,必須小心。」洛葉一臉嚴肅地說道,「爺爺說了,你現在可是懷胎八個月了,正是要緊的時候,可不能出一點閃失。」
「我都感覺我快成大熊貓了!」
蘇冷嬌嗔地吐槽一句,心裡無奈極了。
明天就是除夕夜,蘇老爺子提前一星期就讓她和洛葉搬回了老宅住,說是快過年了一家人就該早點待在一起,這樣才有過年的氛圍。
但令她沒想到的是,這一回來,直接就成了重點保護對象。
走路,必須有人扶著。
吃飯,也得吃口味清淡的,就連洛葉的酸湯肥牛都被老爺子直接給否決了。
至於工作,那就更不用想了,蘇老爺子親自披甲上陣,全權處理。
這樣的日子,蘇冷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,那就是「平淡如水」。
···········
傍晚,蘇家的年夜飯十分豐盛。
老爺子帶著蘇冷和洛葉先行上了桌,但桌子上的碗筷卻還空著一副。
那自然是留給蘇天逸的。
「冷冷,是等會,還是我們先開吃!」
老爺子對著蘇冷,輕聲試探,想看看她的反應。
聞言,蘇冷眉頭皺了皺,沒有立刻回答。
老爺子見狀心裡一沉,趕忙就要說「不等了我們先吃」這句話,但還來得及開口便聽到蘇冷語氣平靜地開口了。
「爺爺,我現在不餓,等會吧!」
此言一出,老爺子心裡瞬間湧起狂喜,因為這代表著蘇冷對蘇天逸的態度終於是緩和了一些。
就在這時,蘇天逸終於穿著一身保安制服,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。
「爸·····我下班有點晚,所以來遲了!」
蘇天逸站在原地,對著老爺子,一邊喘息著,一邊說道,目光卻有些不敢直視蘇冷。
而蘇冷的視線卻落在了他那身被汗水浸濕的制服上,心裡五味雜陳。
自從她把蘇天逸安排去當保安,蘇天逸每天準時上下班,兢兢業業地開門敬禮,是真的變了許多。
而這一切改變,她自然都看在眼裡,雖然嘴上不說,但心裡那塊冰,終究還是化了一些。
這時,蘇天逸也察覺女兒在看自己,這讓他原本就忐忑的心更懸了。
因為自從蘇冷回老宅的這段日子裡,蘇天逸就沒有和她同桌吃過飯,每次他都是自己一個人躲著吃的。
「冷冷,要不你們先吃,我···」蘇天逸聲音越說越小,眼神閃躲著想要退出去。
畢竟,今晚是除夕夜,他生怕自己上桌會掃了女兒的興。
但其實蘇冷並沒有這麼覺得,反而是心裡酸澀得厲害。
畢竟,父女之間的血脈親情總歸是斬不斷的。
只是她一直困於多年來的心結里,解不開而已。
就這樣,氣氛在父女倆的彆扭模樣中,微妙的停滯了。
洛葉將蘇冷眼底的那絲酸澀與糾結盡收眼底。他微微一笑,主動起身出來打圓場。
「蘇叔叔,除夕夜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吃才行。您剛下班肯定餓壞了,趕緊先坐下喝口熱湯暖暖身子。」洛葉一邊語氣自然地喊著,一邊拉開蘇老爺子身旁的椅子,將蘇天逸拉到了座位上。
蘇老爺子也是個人精,立刻領會了孫女婿的用意,樂呵呵地往下接話:「洛葉說得對!你這混帳東西,一家人吃個年夜飯還磨磨唧唧的。冷冷可是為了等你,到現在都餓著肚子呢,還不趕緊坐好動筷子!」
這一老一少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,三言兩語便將蘇天逸那點侷促與尷尬打得煙消雲散。
蘇天逸受寵若驚地坐在椅子上,眼眶頓時就紅了。
他感激地看了洛葉一眼,又小心翼翼地轉頭看向蘇冷。
只見女兒並沒有反駁老爺子的話,反而伸出手,將桌上那副一直沒動過的餐具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「趕緊吃,菜都要涼了。」蘇冷板著臉,語氣生硬。
但就是這一個微小的動作和一句彆扭的催促,卻讓蘇天逸激動到了極點。
「好!吃飯!這就吃!」蘇天逸聲音發顫,眼淚終於在這一刻決堤了。
這頓他逃避了十幾年的團圓飯,今天終於真真切切地吃上了。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飯後。
老宅的客廳里,蘇冷挺著肚子半躺在了沙發上,忽然眉頭便鎖緊了。
「阿冷,又酸了?」
洛葉反應極快地在她後腰上揉了起來,因為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。
良久後,蘇冷舒坦地嘆了口氣,把頭往洛葉肩膀上一靠,眉頭這才舒展開:「這小混蛋也不知道在裡面練什麼功夫,踢得我肋骨疼。」
聞言,洛葉立馬義憤填膺地說道:「那等這個小混蛋出來,我替你揍他。」
「你敢。」蘇冷立馬瞪眼,雖然沒什麼殺傷力,但護犢子的架勢倒是十足。
洛葉:「···」
家庭地位就這麼沒了?
餐桌上,蘇天逸看著沙發上的小兩口膩歪,眼神卻不知為何黯了黯。
他抓起面前的酒杯自己灌了一大口,辛辣的白酒燒得他心裡發慌,卻也讓他壯了點膽子。
「冷冷。」
蘇天逸猶豫了半晌,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走到了蘇冷麵前。
蘇冷頭也不抬,不想搭理。
吃飯歸吃飯,但是她可沒說原諒了這個不靠譜的父親。
而蘇天逸也不氣餒,再度開口喊了一聲,說道:「冷冷,又過年了,我想去看看你媽媽。」
此言一出,蘇家那剛才還算融洽的氣氛,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洛葉看著懷裡媳婦冰冷的眼神,也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就連本來高高興興在喝酒的蘇老爺子,也是一口酒差點沒把自己嗆死。
他真想給蘇天逸一腳。
哪壺不開提哪壺!
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父女關係,怕是又得遭了。